众大臣们交头接耳,发出些微嘈杂的议论之声。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他们没有亲眼见到,只能从口口相传中窥得一二。
安然寒冰般的眸子闪过一道光芒,“迪米斯身为王储,轻信谗言,险些给整片大陆带来灾难。”
“诸位说说,该怎么处罚?”
见问题被抛了过来,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王子是储君,谁也不愿意得罪,可是若不回答,又会被眼前的君主责备。
这难题有些棘手,正在众人犹豫时,安然冰冷的询问声再次响起:“你们怕得罪他,不怕得罪我吗?”
这声音含着的威严不容置疑,传入耳朵里令人浑身一震。
有人忙回答道:“我建议,褫夺王子封号,送往边地服役。”
“服役多久?”
“一......一年。”
安然冷笑道:“服役一年?”
这对于习惯了军旅生涯的王子来说还算处罚吗?
见国王对答案并不满意,又有人胆战心惊地回答:“我建议将殿下押入地牢。”
听着众人建言如何处罚自己,迪米斯只是垂头默不作声。
可是在他的脑海里,却不断有个声音在说着:“看哪,你的父王厌恶你。”
“只有我愿意把力量全部交给你,你能依靠的只有我......”
“依靠我,你才能真正拥有力量......”
迪米斯的瞳仁涣散,周遭的喧哗他半点也没有听进去,只有脑海中那个诡异而沙哑的声音在不断地回荡着。
直到国王用魔法将声音传进他的脑海里,他才清醒过来。
“醒醒。”
他茫然地看向王座,阳光透过五彩玻璃洒在父王的肩上,金色的披肩折射出熠熠光辉。
父王冷峻的脸庞波澜不惊,碧蓝的瞳仁仿佛千年的寒冰一般几乎冻结了他的心脏。
他觉得自己感觉不到心跳了。
他听见父王低沉的嗓音在说:“迪米斯一意孤行,险些灭亡帝国,从今日起褫夺封号,废除储君之位,押入地牢。”
“父王......”他喃喃地开口,却感到一丝无力,因为脑海中的声音总在不断干扰他的思绪。
直到卫兵前来拉住他的双臂,他才猛然喊着:“父王!您真的要舍弃儿臣吗?”
安然没有看他,只是摆摆手,示意卫兵将王子拖下去。
一丝失望掠过王子的双眼,视线里的温度迅速冷却下去。
他挣开卫兵,冷冷地说道:“我自己会走。”
王子笃定地转身离开大殿。
殿内众人都噤若寒蝉,垂首的大臣窃窃地抬眼瞥向王座。
见国王微微叹了口气,冷峻的神情中露出一丝无奈。
迪米斯从没有来过地牢,这里暗无天日,潮湿的空气令人连呼吸都感到迟滞。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脚踝上被锁着铁链。
哗啦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拉开,卫兵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他缓缓地走进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牢房里。
周遭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他强忍下恶心的冲动。
手脚被解开了,卫兵关上牢门,走前留下一句:“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唤我们。”
他走向墙角处落满了灰尘的石床,轻吹了口气,尘埃立刻冲向空中,冲进了他的鼻腔。
他咳嗽两声,抬手挥去尘埃,强迫自己坐下。抬起一条腿踩在床沿,他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佩剑被取走了,龙吟之剑远远地悬挂在他的寝宫。可是那个声音却并没有离他远去。
“你的父王根本不在乎你。”
“够了。”他冷冷地道。
那声音大笑起来:“看看你的样子,真可悲。”
“没了你的父王,你什么都不是。”又是一阵嘲笑声传来,“你只是个阶下囚。”
“我说,够了。”声音森冷,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愤怒吗?愤怒就对了。”
“记着这愤怒,它会帮助你。”
又是这句?迪米斯依稀记得听过这句话,是父王说的吗?
“你到底要什么?”他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能给你力量,不再依赖你的父王。”
王子沉默了,阴沉的脸上浮现一丝异样的神色。
声音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响。他闭上眼睛,沉沉地深吸口气,再次睁开时,一道墨绿色的荧光犹如燃烧的火焰般在他的眼中闪耀着。
纤薄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