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将嘉罗王国的主力剿灭后,敌人打起了游击战,残余部队四处侵袭边城,城内百姓因对容阳帝国怀着恨意,往往与敌军里应外合,使得城内守军防不胜防。
十座边城都是一样的情况,这令安然很头疼。他是个聪明的特工,可他从来没当过国王。
当其他边城时常发来求救信时,有一座城却是捷报频传。
那就是圣卡西亚。
更令他头疼的,是每一回捷报里都会提到一个名字:迪米斯。
不是他又立战功了,就是他又收复了城中百姓的民心,每一回的捷报里,指挥官都要替他申请嘉奖令。
再这样下去,圣卡西亚上上下下都要拥戴他为首领了。
这怎么行?他忙下了国王令召回王子。
议事厅内,首相康尼又一次打开一个卷轴,是圣卡西亚的指挥官详述剿灭敌军的战况,还罕见地补充了该城百姓的生活情况。
因为迪米斯设计开发了一套引水系统,极大地提高了百姓的生活质量,不用再大老远地去全城为数不多的井边排队取水了,从而使守城军再次赢得了人心。
类似的事件不胜枚举,原本怀着敌意的百姓渐渐地也开始接受帝国军队的管辖了。
首相说完合上卷轴,欣喜地道:“陛下,王子年纪轻轻就战功累累,又聪慧异常,极具天赋,帝国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
安然皱紧了眉头,“他怎么还没回来?”
“召令刚传到不久,返程应该还需要几日。”
他本想施个魔法直接把王子带回来,想了想又放弃了,似乎作为国王这样做十分不妥。
还在沉默中,听见首相继续问:“既然召王子回来,这嘉奖令是不是也应该草拟一份?”
安然没好气地道:“他已经是王子了,还要奖什么?”
说完似乎还不够解气似地又补了一句,“把王位也奖给他吗?”
说完就起身走了。剩下首相错愕在原地,怎么好像这王子越是优秀,国王反而越是生气呢?难道是他的错觉?
迪米斯在这军营里待了一年多,已经与守城军打成了一片,虽然从来没人把他当成王子。但这也让他有机会真正体会到做一名普通士兵是什么滋味。
当国王的召令拿在手里时,指挥官与百夫长都呆住了。
“你......”盖伊摇摇头,“不是......您就是王子?”
迪米斯点点头,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后会有期。”
说完就一脸平静地收拾了行囊,又穿回他来时的那身铠甲,已经擦洗干净,依旧耀眼夺目。此时穿在身上,众人才发现那真的不是普通士兵能够使用的装备。
传令使者给他牵来一匹马,他接过缰绳,回头冲着呆立在军营外的众人挥挥手。
“再见,我会记着你们的。”
直到他走远了,还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士兵表情僵硬地望向身旁的一个同伴问道:“我......揍了王子?”
大殿上,文臣武将簇拥在王座阶下,议论着王子迪米斯这一年多来的丰功伟绩。
安然已经听得头大,此时从门外传来号角声。有人说道:“王子回来了。”
迪米斯身着闪着银光的盔甲,大步踏入殿内,人们从他的泰然自若的神态能够看出来,王子明显变了。
与一年多前完全不同,他的眉宇间多了坚定沉稳与从容淡定,不再是稚气未脱的模样。
他走到王座前单膝跪下,右手握拳贴在胸前,冷静地开口道:“父王,我回来了。”
安然靠在王座上,依然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回来就好。”
这句只是敷衍,他脑海里正快速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已经阻止了王子继续攻打嘉罗王国,又在其心中种下了复仇的种子,一旦时机成熟,就应该启动下一步计划了。
“父王,之前您让我想明白再回来,现在我想,我明白了。”
这倒令安然有些好奇,当初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王子去守城,可真没指望他想明白些什么。于是问道:“明白什么了?”
“父王让我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去守城,去看待战争,让我领悟了许多。从前的我认为战争是解决一切冲突的手段,伤亡只是一个数字,五万人换来十座城,这是为了帝国值得付出的代价。”
“可现在我明白,他们不在是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他们也有自己的亲人朋友,不应该这样轻易地被我视作代价。”
“城中百姓因仇恨侵略者而针对守城军,长此以往,十座边城都岌岌可危。我只知打下它们,却从来没想过如何守住它们。这是我的自大造成的。我......”
“等一下。”安然越听越不对劲,忙打断了王子的话,“你......简要地说。”
王子思索了片刻,坚定地道:“父王说我不配作为王者,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王者不该为人民带来战争与苦难,而应该思考如何为他们带来幸福与光明,我做的远远不够,今后,我一定不辜负父王的希望。”
一旁的文臣武将们都发出惊呼与议论声,甚至啧啧称奇。
首相那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王英明啊,派王子守城竟然有这样的深意,真是深谋远虑。”
“是啊,王子聪慧,短短一年就领悟了我王的苦心,真是我帝国之福。”
人们纷纷附和着,赞叹声此起彼伏。可听在安然的耳朵里几乎成了噪音。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带上你的仇恨行吗?这一脸正直阳光的神态是怎么回事?被打压得不够惨吗?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原本计划在王子心中种下复仇的种子,受阴暗面的侵蚀就可以获取龙吟之剑。可现在见迪米斯的模样,这计划必定执行不下去了。
他思忖了一会,心中升起一个新的想法,碧蓝的瞳仁微微转动了一下,开口道:“既然如此,我有件任务要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