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斯被收回,王子只能骑一匹普通的白马,跋涉过茫茫的冰原。
正是寒冬之际,四处白雪皑皑。他额间的冰花印记也消失了,临行前国王特意施法压制了他血脉内蕴含的神力,并说,既然是普通士兵,就不应该依赖神力。
他很沮丧,可是又不得违令,幸好国王允许他带上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名侍位,他们亲如兄弟,互相直呼名讳。
夜幕降临,三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小山包,在后头支起帐篷,点起了篝火。
三人围着篝火而坐,一名侍卫递过来一个羊皮水囊,“迪米斯,给。”
“谢谢泰伦。”王子接过来,大口的冰水下肚,他打了个哆嗦。刚刚失去神力庇护,还有些不习惯。
另一人见状豪爽地大笑了声,“这点儿冷就受不了。”
说着也掏出一个水囊递过去,“试试这个。”
王子知道那是什么,轻笑了声,接过来轻啜一口,火辣辣的触感以及刺激的气味弥漫口腔,他强压下咳嗽的冲动,反手擦了擦嘴角,“还是一股马尿味儿。”
侍卫大笑起来,接过水囊咕咚几口烈酒下肚,“热身,管用。”
泰伦也伸手夺过来喝下一口,“艾文的酒跟他人一样,都是一股子骚味儿。”
“那你还喝,还我!”艾文起身就要争夺,二人在雪地翻滚打闹着。
迪米斯在一旁轻笑,可笑了两声又沉默了。一路上他都是闷闷不乐的模样。
艾文正一手压着泰伦的肩膀,把整个人压在雪地里,另一只手夺过了水囊,转头却看见迪米斯拔剑。
他以为有敌人,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忙起身放开了泰伦,一手放在剑柄处,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可下一秒他却看见迪米斯把长长的银发捋至肩头,一把抓住了,剑锋一横,银色的长发顷刻落地。
“你在干什么?”二人跳了起来。
王子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太长了,碍事。”
尼尔家族每一代人都是长发,他们相信蕴含神力的身躯每一寸,每一毫都受赐于神灵,不得轻易损害。
从前迪米斯不觉有什么不便,养尊处优的他哪怕在战场上也是驾着佩尔斯翱翔在空中,观察战局,神力还能为他抵挡部分魔法侵袭。
可这骑马走了几百里路,跋山涉水的他才发现打理这么一头长发有多麻烦。
“可这要是陛下知道了......”泰伦蹙紧了眉头。
王子摇摇头,“没事,我头发长得快。”这次去守城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从小到大,父王在他眼里都是和蔼可亲的慈父形象,从来没有露出过前日那样的神情,所以他知道,父亲是真的动怒了。
他还不清楚父亲要他想明白什么,但他知道此去的时日一定不短。
就在这时,三人听见积雪被踩下时发出的沙沙声响,是从山包后头传来的。他们纷纷摆出防御姿势,沉默地彼此对望一眼。
倾听了片刻,艾文冲二人比出一个手势。
敌人有十个。
迪米斯的神色紧张起来,他没有了神力,实力比普通士兵强不了太多,虽说剑术精湛些,可要以寡敌众却未必有胜算。
他示意二人往身后的树林退去。他们缓缓退后,紧盯着前方,黑暗中,山包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篝火照亮了敌人的身型,他们身着士兵的铠甲,只是看不出来服制。
他们刚与敌人打了个照面就被立刻围住了。山包后头又冲出来几人。
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艾文微微一侧脸,悄声冲王子说道:“你快走,我和泰伦拦住他们。”
迪米斯坚定地摇头:“不走。”
敌人不由分说地冲上来,三人被动防御,很快阵型便被冲散了。
两名侍卫拖住了大多数的敌人,厮杀间,王子与他们的距离渐渐远了。
泰伦一边提剑砍杀,一边冲迪米斯喊道:“听我说,这里距圣卡西亚不足百里,你连夜骑马,天亮就能到。”
王子招架两名敌人,挥出一剑的同时喊着:“不走!”
敌人众多,艾文很快招架不住,落入了下风。
赶快解决了敌人,去救他们,迪米斯心里这样想着,把心一横,专注对付眼前的两人。
随着一声金属相撞的抨击声响,他举剑挡下从上方落下的一剑后再将剑锋横劈过去,敌人拦腰受下这一剑。
此时感受到身后一人杀来,他头也不回地顺势将剑锋往后一送,感受到些微的阻力以及一声闷响,一前一后两个敌人同时倒地。
可正当他转身要去帮助艾文时,却见火光照耀下一个被长剑贯穿了的影子。
“艾文!”他大喊出声,忙冲上前去,却被几个敌人围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倒在雪地里。
他大喊一声,与几名敌人厮杀在一处。可对手似乎都是剑术精湛的精英,他很快就招架不住。
就在他挡下一剑时,身后传来剑锋破空的声音,他来不及躲闪,正做好了准备接下这一剑时,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敌人,刚一转身就接住了落在他怀里的泰伦。
侍卫的胸前被贯穿了,献血汩汩地流出来。
“不......”
还没等他说出一句,就被泰伦用尽全力推开了,“走...去搬救兵...替我们报仇!”说完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