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远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了片刻又把话咽下了。
几名弟子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远远地安然听见有人道:“大师兄,你有什么好难受的,要不是那小子,今年的大比也不会取消。”
“哪有取消,不就是推迟一月罢了。”
“你们说什么,若不是他出手相救,你们两个早成了那犀牛脚下的肉酱了。”
声音渐渐远去了。
安然轻叹口气,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小子一夜之间竟将这几人化敌为友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心魔一旦种下,再稍加指引,就算没有那诛仙剑,他也有办法让夏尘羽堕魔。
只是为什么,自己彷佛并不期待呢?
这边他一脚踏入茶室,却见二尊已经等在座上了。
陆修远自从失了两名弟子就没有好脸色,一改以往嬉笑怒骂的性子,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见了安然没好气地开口道:“虽然我也不太相信夏尘羽真能干出这等事来,但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没等二人接话,他又接着道:“我不信自有我的道理,可你这做师尊的,竟也狠得下心。”
“你可别说是为了给我解气。”说完摆摆手,“不需要,我可没有虐待的人的嗜好。”
颜清鸿也接话道:“处在那罡风之下犹如凌迟,你这是何必?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痛快。”说着长叹了一声:“此举真是半点也不像你。”
安然有些无奈,缓步走到茶案旁坐下,挽起长袖,不紧不慢地泡起茶来。
二人见他这淡定自若的模样,都露出错愕的神情。
颜清鸿凑近了看他,他回望一眼,抛去一个“怎么了?”的眼色。
随后捏起茶夹,递过过两只茶盏摆在二人面前,又提起银壶,冒着热气的茶水汩汩地落入盏中。
见他沉默不语,一连串的动作又如此轻松写意,颜清鸿眼神微动,询问道:“你玩的什么把戏?”
“没有把戏。”安然淡然道。有也不能告诉他们俩啊。
颜清鸿不相信,可又问不出什么来,只得话锋一转,“永宁给我来了信,说夏尘羽提供给他们的线索已经有眉目了,如今他们已找到了一处天罗教分舵。”
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安然,“若是真被他们查出什么来,夏尘羽那孩子可就白白的......”
“不必担心。”安然打断了话头,“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让颜清鸿猜到了点什么,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故意拖延时间?你就不怕他们还没查出真相,夏尘羽就坚持不住了?”
陆修远也道:“万一凶手真不是他,你可别后悔。”
安然冲二人投去一个微笑,“不后悔。”
在一处称为郑家寨的偏远之地,赫然耸立着一座与周围村落格格不入的七层高塔。从村落一路往高塔走去,四周是杳无人烟的一片死寂。
走到塔下,只见阶前滚落着几具尸体,都是一剑封喉。再步入塔门内,从台阶上去,每一层都有数具尸体散落着。
直到第五层时,可见四个人影正对峙着。
可其中一人却已经是穷途末路,提着剑的右臂流淌着一道鲜血,透过衣袖,沿着剑锋滴滴落在地上。
“你们......到底是何人?”
仅仅三人竟然端了他们整座分舵,而且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模样,有此实力,定是某个仙家高门的弟子。
其中一名青年神色轻松地道:“我等籍籍无名,就不自报家门了。”
“只是有件事要拜托你。”另一名青年嘴角噙笑,徐徐走近了,提剑指在对方脖颈间,“带我们去总教。”
那人却很有骨气地冷哼了一声,“恕难从命。”
他若是这么干了,会生不如死,还不如现在就被一刀斩杀了。
青年诶了一声,“不会暴露你的,我们化身你的侍从,只去这一趟,便放你一条生路。”
见那人还是不肯松口,后头一位始终缄口不言的青年道:“杜师叔,你不是有龙涎丸么?送他一颗。”
杜子明啧了一声:“好好的叫什么师叔,都让你给叫老了。”
说着取出一颗丹丸,一个弹指便送入了那人口中,随后捂住对方的嘴,强行令其吞咽下去。
“舵主大人,这可是好东西啊。”一边说着一边嘴角扬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前头的杨涵容见状放下了剑,也语气轻松地道:“是啊,这可是我求他都不给的宝贝,竟然让你给吞了,真是暴殄天物。”
那舵主起初还不明所以,可忽然之间却如烈火焚身,由内而外的灼烧感侵袭着全部五脏六腑,直到皮肤的每一根汗毛都彷佛顷刻之间就要被燃烧殆尽。
瞬间大汗淋淋的他,血脉喷张,不由自主地伸手撕扯衣襟,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你们......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