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爷您放心,少爷他吉人自有天相,年纪还小,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其实,据他观察,少爷这次怕是勉强能挺过去了,只是,这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张龙桀自然知道这医生在推脱,他背过头去,没有力气再问,眼眶发红,大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鸿星的背,手指微微颤抖。
佘凤娇端着碗粥在一旁,心中暗喜。
想不到,这药的威力,居然这么大。
她打算趁此机会,改善一下自己和张龙桀的关系。
毕竟,上次邵慕来了之后,张龙桀就没再理过她。
佘凤娇安慰道:“老爷,从昨晚到现在,您这样不眠不休地守着少爷,已经快整整一天了,您就算为自己身子着想,也稍微吃点儿东西吧。”
张龙桀没有理她。
佘凤娇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姿势颇有点儿尴尬:“老爷?”
恰在这时,鸿星眼皮跳了一下,而后,终于醒了过来。
“爸、爸爸......”鸿星嘴唇泛白,艰难呼唤道。
张龙桀心里一喜,佘凤娇就高呼道:“恭喜老爷,少爷醒了、醒了!”
鸿星艰难地偏了偏头,目光扫过佘凤娇,张龙桀吼道:“出去!”
佘凤娇:“?”
张龙桀:“我让你出去!”
屋里的医生,外面的张家仆人们可都听着呢,佘凤娇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不尴不尬地退了出去。
张龙桀态度和缓了一点儿,对那主治医生说:“你也先出去吧。”
主治医生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爷醒了过来,这说明,这次应该是没太大问题了。
只是......
下次不知道,又会如何?
医生鞠躬退下,没忘记关上房间的门,给父子俩留出空间。
张龙桀端详着怀里的儿子,嗓音沙哑,“好了,宝宝,他们都走了。”
“嗯......”
鸿星的身子扭动了一下,张龙桀问:“这样不舒服?”
鸿星略微点了点头。
张龙桀只好不再抱着他,把他放在了大床上,又盖好了被子。
“烧得慌,头晕......”鸿星道。
张龙桀听得心里跟被针扎了似得,说,“宝宝对不起,爸爸没本事,总也治不好你的病。”
鸿星摇了摇头,说:“爸,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不该惹你生气......”
“不该,不听,你的话......”
鸿星每说一个字,都是无比的艰难,张龙桀连连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等你以后病好了,你想做什么,爸爸都陪着你,你想见夏小杰他们,爸爸就把他们请到家里来。爸爸以前工作忙,都没有机会好好陪陪你,这次......等你好起来,爸爸就把手里的活,交给手下去做,带着你出去玩,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真到了最后一刻,张龙桀才想通,和儿子的生命比起来,钱财、权势,那都是个屁!
当年,因为他忙于工作,大儿子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成了他毕生之痛,如今,他再也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他可以不要张家的荣华富贵,只要鸿星好好的,让他从此去工地搬砖挖泥,靠着一身力气,他也能养活鸿星。
鸿星眸中有水光闪烁,片刻后,一滴清泪从泛红的眸子中溢出,沿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鸿星低声道:“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别胡说!”张龙桀听得心里发慌,连忙搂着鸿星的脑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别胡说,宝贝儿,别胡说啊......”
鸿星难受得嗓子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哽咽地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他含泪呢喃道:“我就怕,我死了,爸爸该怎么办?”
“别瞎想了,”张龙桀道,“好好的,咱俩都好好的,你妈妈和哥哥在天上看着呢,嗯?”
“嗯......”鸿星艰难地点了点头,嘴角带了一丝浅笑,小声道:“想妈妈了......”
又补充道:“也想哥哥。”
“嗯,我也想他们......”张龙桀说。
那一夜,终是平安度过。
第二天,鸿星好些了,张龙桀也做了决定。
他遣散了所有的家仆,只留了鸿星的主治医生。
主仆一场,张龙桀最后也没亏待了她们,顶着经济压力给她们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仆人们走的时候,也算是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