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斯并不是在给白杨上压力,而是在缓慢地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而且他话语里也没有压力,更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几乎是既定意义上的陈述,就好像他讲述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一个叫“图斯”的人死亡的故事一样。
白杨从中抓住了重点,“那些黑色的生物,也是造物主的遗存?”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所出现的那场特殊“梦境”,想到了梦境里的那些黑色生物,甚至他照着这些黑色的生物,还模拟出了一支敌对的怪物来,给了迪伦大陆的众神们一点点小小的未来震撼。
可现在,这些未来的震慑要成真了?而成真的原因居然是某位造物主对世界的遗留和存在?
“这种不能算是对世界的毁灭吗?后续的造物主们,没有选择毁灭它?”白杨好奇地问道,“这也在毁灭之前的塑造啊,你们就没有想法?”
造物主们都要留下自己的东西,这种毁灭不就是在和他们的留存对着干吗?
图斯摇头,“事实上,这种毁灭只是对于生物和世界属性的,就比如说迪伦大陆遇到这种危机,会毁灭一切的神灵、生物和物质,但世界本身也会被还原到最初始的状态,就比如说迪伦大陆……”
他洒然一笑,“在我所设计的预案中,也有过对于现存情况的处理,除了迪伦大陆世界意识的调整之外,还有就是这场毁灭的调整!毁灭者们会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对这些散碎的世界进行处理……”
“故而,这样的毁灭,非但不是敌对的,反而是新的开始!白纸更好作画,也更好让世界意识有最高级的表达!”
他明显是对自己塑造的世界有感情的,故而即便是已经死亡了,这个残存着的——不能说是意识,更应该说是存在感——却依然关注着这个世界的情况,要不然也不会对这个世界的危机如数家珍。
白杨恍然,那在他心中的无比恐怖的,应该和造物主们对立的“毁灭者”,在这些更高维的人眼中,却只是一群特殊的“清洁工”。
迪伦大陆如果真的按照这种方式被清理干净的话,确实好像也是一次比较不错的“重生”。
起码世界意志能够再度塑造起一个文明来,并且依靠着剩下的资源和世界广度,进行一场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塑造……
想到这里白杨都激动起来了,如果是这样他甚至都想要试试,一个完整的、空间足够、没有人的世界,重新发展起来成为一个庞大的神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又能给他带来多么夸张的提升?
“这就是毁灭者的作用了!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和他们之间的敌对,是必然的!”图斯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微不可查的促狭,“接下来是你的时代了,不过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你或许真要和这群毁灭者们,战斗上一场了!”
听到这里,白杨骤然地紧张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危机,真就和我有关?”
“哈哈哈哈!年轻人,你要对自己的地位,有更清楚的认知,你并不是什么我控制下的造物,而是一个终将在造物主的道路上,走到尽头的存在!”图斯看着白杨,一脸的欣慰,“对于造物主来说,我们的一切话语、判断和预感,都是真实的未来!”
“你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无用的东西,你的一切判断一定是对的,这不是一种夸耀,而是一次最为初始的原始法则!”
“既然你说了他们会到来并且攻击,那么攻击就一定会存在!这将是你逃不开的命运!或许,这也是你登上造物主之位前的最大考验!”
“度过了,登上神位、成为这片世界海在这个时间线里的最终主宰,失败了,那就轮到下一个幸运儿了!”
白杨一下子懂了,“这就是我感觉到紧迫的原因?因为真有豹子在身后追我?”
如果得到这样的提示,他还不能明白灵性与预感之间的联系,白杨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有些失败。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臆想,而是一定会在某一刻发生的现实!那么他心中的紧迫感,就更有可能是这种现实里最为紧要的一环,即“时间”。
“我心里越急迫,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的时间就越少了?因为时间少,这些事情的进程才被疯狂推动着?”
白杨不知道,他看向图斯,“阁下,我能获得一个准确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