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要扮演这个傻乎乎的种族多久?
是不是快露馅了?还是说已经露馅了?
这么拙劣的演技和魔法是骗不过巴风特的吧?
“作为记事载体…那张叶书上书写的文字却不是严肃的史书。或许是那条炸脖龙根本就不通精灵文字,只是胡乱将她看来有价值有年头的东西乱摆一气。不然,也想不到那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继续试图抬头看向身前高大的“拔啾拔啾鸟”,俄波拉只是合上眼睑,沉静述说,“那是本日记。而且…还是某位年幼精灵的日记。”
身份被揭穿的担忧在这一刻消失无踪,椅子上的矮小魔物会说这种话,就意味着自己先前的扮演根本毫无用处。
哈。想来也是。
瑞尔梅洁尔重新变得冷静。
已经获悉了叶书所在的位置,她本可以现在就一走了之,不去听这只精通煽诱的魔物的谗言。
可瑞尔梅洁尔的脚就像是生了祖树的根系,怎么拔也拔不动。
她低头望向闭目的巴风特,声音不再尖细造作,而是轻声低语,“如你所见…那应该是那位精灵的私物。本不应该流传于世。”
俄波拉继续说道,“上面记载的内容…”
那张叶书陈列在书柜的中央,可以说是藏书区最珍贵的藏品。
看似非常重视,但那头炸脖龙根本就不通精灵的文字,介绍上写的内容和上面真正书写的内容牛头不对马嘴,令人啼笑皆非。
“……是那位年幼精灵记录的,某个屠龙传说的初稿。其内容与现如今流通的故事有许多出入,也能看出撰写者在某些地方的模糊处理。”
瑞尔梅洁尔默然不语,沉默的时间久到俄波拉都忍不住睁开眼。而后,瑞尔梅洁尔开口道,“那是他赢得的荣光,他的功绩不该埋没,人类理应知晓是何人在幽暗中牺牲、又从何种威胁的魔爪下守护了他们……如果他得不到,也该有人为他争取。他值得。”
“哪怕有虚构赝造的成分?”俄波拉反问道。
“……哪怕虚构赝造。”
两人之间再度安静下来。
她们在此之前少有交谈的机会,对彼此的印象能算得上坏…至少在白色荒原上时是如此。
或许最多的交集,便是他了。
两人在话语间维持岌岌可危的界限,好像真的只是一位记者与怪盗受害者在对失窃藏品进行讨论…
莫名其妙的假面戏曲,但没人试图真正戳破遮羞的阻隔,只是用暧昧的话语旁敲侧击。
少顷,俄波拉开口道,“那天的加油…”
“我收到了。”
看来对方也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
瑞尔梅洁尔转身,准备离开。
“……多谢你对我的队员们手下留情。”
有缺损的女武神阵列能不减员,古籍中记载的伪王魔界也没有使用…不管怎么看都是对方放了水。
那些女武神队员都被她遣散,现在想必天各一方。
她没有理由让她们再陪自己犯第二次傻。
•
明月当空,云层之上再无他物遮挡,那轮皎白也更近了一些,仿若触手可及。
夜风吹过二人之间。
那是…立于博物馆之顶,摆着固定姿势的二人。
其一是穿着古典宫廷长裙,偌大裙撑将缀满蝴蝶结与各色蕾丝的裙摆撑起,好似婚礼蛋糕上多彩的糖霜与裱花奶油。她的脸上带着一副装饰华丽的半遮面式假面,在甜粉的纹路中一对宝石似的红眼睛眨呀眨。
“嗯哈哈哈喵!我就知道弥…你会答应陪我的喵!你我二人同心协力,这世间便没有能阻挡我们的障碍啊喵!就算是天上天的至宝,我们也能悄无声息地撷走!”
她变了个姿势,原本遮颜的右爪转而提起一角裙摆,左爪则向侧面平举,看起来就像是要介绍站在她左侧的……另一人。
那是位身姿挺拔的男性。和身旁把自己打扮成人形蛋糕的怪盗不同,他身上所穿着的是一身笔挺的白西服,内衬则是颇为骚包的灿金色,烁烁生辉。他那头闪耀的金发也和纯白的斗篷一起,随风舞动。
“我的共犯哟,曾作为名侦探助手的你一定也察觉到那伪装犯的真身了吧!”
“只要我们提前盗走至宝…那么想要它的真犯人就只能来和我们当面对质了喵!”
怪盗小姐仰头发出反派标准的三段笑,“喵嗷,简直是天才的决策,是只有我这般名侦探兼名怪盗的传奇人物才能采用的好点子!”
“我也要跟着做动作吗?”
“只有这样才能叫组合啊喵!”
“我也要跟着唱名?”
“对喵!”
“……”
身着西服的怪盗男子突然庆幸自己带着一副面具,也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简单被对方说动…虽说那计划确实有可行性,但也并不是非得那么做。
…或许是她承诺会将至宝放回原位不算盗窃吧。
“来了喵!”
怪盗小姐的尾尖戳了戳男人的后腰,让对方打起精神。
如牛乳般的清淡月光下,一只背后生有粉色巨大羽翼的揪拔揪拔鸟飞上了博物馆的屋顶。
她身形高挑,一双颀长的鸟腿就快赶上怪盗小姐的身高。在她脸上,根本找不到半分揪拔揪拔鸟们时常恍惚得沉浸在银丽幻想中的痴态,那张眉眼柔和的脸蛋上仅有霜雪覆盖。
怪盗小姐清清嗓子,她朗声轻颂,语调高亢有如剧场中的报幕人,单凭一人毋须扩音魔法便足以让全剧场的观众知晓戏剧的开幕,
“我即是妹妹假面,乃偷偷快乐甜点姐妹花之妹!手中所握,即是此间博物馆的至宝!”
她扶着额头,做出沉思的姿态,另一只手则往反方向高举向天…一片翠色的叶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上面的字迹,怪盗男子无比熟悉。
“至于我旁边的这位…”
“……”
怪盗男子沉默着。
在揪拔揪拔鸟和柴郡猫两方的视线拷打中,他叹了口气,努力打起精神,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萎靡,
“我是…哥哥假面。”
“乃偷偷快乐甜点姐妹花…之兄。”
“正是如此!我们便是回应热情粉丝的需求,再度反场舞台的兄妹组合!偷偷快乐甜品姐妹花已经是历史的尘埃,偷偷快乐甜品兄妹花才是顺应时代潮流的新组合!喵!”
瑞尔梅洁尔嘴角抽搐,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