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拉德摇头。
那就变为了与莉莉姆外套相似的东西,那是一种蕴含莉莉姆们魔力的外套,其内侧便是最适合穿戴者的魔界,同时也可以包裹住魔物和她们的丈夫。是攻防兼备,极为珍稀的护具。
但他也仅仅只是需要这个魔界存在。
……为了应对某些突发状况。
•
果然。
她的记忆没有出错。
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间隔。间隔不应该会那么短。
淡白月光照拂下的藏书区寂静无声,仅有巴风特的手爪划过纸页的轻微动静。
高耸的书架至通天花板。
那只炸脖龙的藏书主打一个有什么塞什么…但好在她要找的资料恰好是最常见的那种。
俄波拉合拢书页,取下架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
精灵们的祖树会抓取魔物的尸骸,以根系死死捆缚,以自然的魔力净化那些尸骨上的魔力…或者说吸纳。祖树枝桠制成的弓矢,便有断魔的功效,是族群中最为优秀者才能使用的圣具。
也因此,精灵们所过之处,很难见到有不死魔物。
没有寻常的魔物,连不死魔物也因为祖树,没有存在的可能。
在渊底,只有无声的骸骨默默枯朽,腐肉淤积,发酵出常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那样的环境,是不可能有魔王诞生的。
…他在渊底到底都遭遇了些什么?
绝不仅仅只是洛茛和他一同制作的游戏那么简单。在那个游戏里,作为最终BOSS的魔龙,根本不存在具体的形状。
祖树的根系最下方的大空洞,人魔战争所积累的无数魔物骨骸之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
仅有一团模糊的雾,朝着外界不断喷吐着死之毒。
现如今人们对他弑杀龙之魔王功绩的了解,全仰仗于那位女武神的传播。甚至于魔物们也不曾记得,有一位被回生圣者斩杀的龙之魔王。
邪龙的魔王确实存在过。
可年代对不上,弑王之人也对不上。
最关键的一点是。那位邪龙魔王和她的丈夫,也就是那位弑王的勇者…她见过。
不排除有第二只邪龙成为魔王。
但。
俄波拉还是忍不住想。
那里…真的有过一只魔龙吗?
在那无光的裂痕中,埋葬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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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真的天黑了啾!难道说女王大人也注意到这里了吗?馆长您好厉害啊!”
揪拔揪拔鸟们七嘴八舌,啁啾不已,“等我们把报道发出去之后,就会有您说的大批大批的人类男性过来参观了对吧啾!”
夜幕下的博物馆依旧是伸手难见五指,月光微渺,仅有那只巴洛格所在的位置有明亮的光源。
…怎么真的天黑了……?
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炸脖龙强作镇定,身为不思议之国银乱金字塔顶端的高贵龙类,她决不允许自己在揪拔揪拔鸟这种种族面前失态!
就算她们的小鸟脑袋瓜里除开情欲就只有吃喝拉撒,这些粉鸟们的银乱程度也是比不过她的!
毕竟除了她,又有谁能想出那样的伟大点子?
照明魔法…算了,不需要!
既然月色与繁星皆缀于暗空,那就正是怪盗行动的时间。
“呵,抱歉了,诸位勤勉的记者。我要去排查一番博物馆内的安保措施,再启动备用的照明魔法,就恕我失陪了。”
炸脖龙高扬着下巴,桃色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的藏库光辉灿烂之物不知凡几,想必诸位作为昼行性的鸟类,也不会在这间博物馆感到目盲吧。那么…就请诸位坚守职责,拍摄下那精彩无比的瞬间!”
想到计划实现之时,自己的名讳定将铭刻于月色之上,身披女王的夸赞与魔物们崇敬的目光…那正是她应得的荣誉!
“哼哼哼哈哈哈…”
炸脖龙馆长忍不住轻笑起来,她迈开脚步…
然后整条龙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诶?!这怎么有个槛?!”
“小心台阶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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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莉莉姆们的数量,真的有将近百位吗?”
弥拉德与希奥利塔不知不觉已经漫步到了博物馆的边缘区域,远离了中心区域的喧嚣吵闹。
月色铺满廊道,展览柜也蒙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仅能看清轮廓,好似无光池底的巨石。
“喵?差不多啦。”
希奥利塔踮起脚,发顶也才勉强够到弥拉德的下巴,她的步幅显然比不过身侧的男人。
弥拉德显然也知晓这点,因而他放慢了脚步,得以并肩而行。
她把自己毛茸茸又软弹的猫爪子塞进身侧男人的手中,月光下柴郡猫的狡黠笑容变得朦胧,“差不多每十年就会多一个妹妹的样子…弥拉德大人突然问起这个是想知道什么呢喵?”
“百人的大家庭…很难想象团聚时的场面。”
“很难凑齐啦喵。像二姐就总是待在自己的地狱,四姐也满世界跑…年长的几个姐姐都有自己的异界喵。唔…不过有新妹妹出生,大家还是会抽空回王魔界看看的喵。”
“等闲下来,我陪你去趟王魔界吧。”
“好哇喵…”
希奥利塔习惯性点头作答,过了半晌她才意识到弥拉德说了些什么,激动得说话的时候咬到好几次舌尖,
“诶?诶诶诶诶诶!?真的假的喵!”
“…当然是真的。”弥拉德叹了口气。
如果…堕落之神告诫之事能轻松了结的话。
自那轮明月降临伊始,耳畔渐渐响起来的温柔女音,现如今已经从窃窃私语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祂如此说着。
不要步入那个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