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尔梅洁尔握紧拳头,小小地,为自己打着气。举起一半后又意识到这行为的不当,收起手,回过头去看他看到自己这幼稚的行为没有……
他已经再生得差不多了,可还闭着眼。
那就好。
瑞尔梅洁尔松了口气。
她蹲下身,把他的身体挪到树干旁,眼睛眨也不眨,等待着他的苏醒。
按照她和那个存在的约定,对方即使醒来也不会记住梦里的内容。
和爱丽丝一样啊。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么一句。
啧…和魔物呆的久了,连思维也开始朝着魔物靠近了…还是说被这幼年的身体影响了?这么看来,连斐利安塔那种恼人又心智不健全的天使,最后也会变成处处缠着他的黏糊魔物…
想到那个未来,瑞尔梅洁尔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嘶……”
面前的男人发出了轻微的响动,瑞尔梅洁尔收敛好心神,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第一次相见,她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绝对不能让他认为自己是需要保护的存在。
“你是?”
男人睁开了眼。
真奇妙。瑞尔梅洁尔呼吸放缓。
明明单摘出来是那样澄澈透亮的眼眸,可附带上他的主观情绪,那份通透也会被无穷无尽的阴郁灌注,变得浑浊又无神,恍如顷刻间蓝天被铅云笼罩。
颓废…?
瑞尔梅洁尔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可能性。
她在见到他的尸骸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梦中的。
而现在的他…
“初次见面。”
不需要特意的伪装,此刻,瑞尔梅洁尔那婴儿肥未完全消退的小脸上,绽出了绚烂的笑容。
“我的名字是瑞尔梅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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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哥们你这什么表情?怎么看着像昨晚只睡了两小时又被拖起来晨跑的高中生。”
洛茛俯身窥伺着弥拉德的脸庞。那张面庞眼下被额间杂乱的金发遮掩,藏在一片阴影中,“哦,你昨晚好像确实只睡了两小时…嘶…”
洛茛端详着弥拉德那迷迷瞪瞪的脸,心想难道说是姐妹几个训练得太狠了?
可这不应该啊,在弥拉德家从来就没有什么耕不坏的田。她都能自豪得拍一拍自己高耸的胸脯,因为在琪丝菲尔这位从头到尾各方面都很弱的辣妹加入进来前,她洛茛一直是败阵最快的那个。到后面甚至得要靠着机械臂托起她的大腿与腰肢,才能承接不知疲倦的圣剑连斩。
谁累坏也轮不到弥拉德!他既是夜魔,又有长留之祝福…
奥菲的蛇发撩起弥拉德的刘海,猩红的信子舔舐着他的下颌,“弥拉德,笑一个,微笑。”
“圣剑!连斩!”
……被她抱紧的弥拉德玩偶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尖细声响。
“奥菲乖,放过那个玩偶吧,叫了快一晚了都。”
洛茛痛心地摇了摇头,“哇这玩偶的脸都被奥菲你坐扁了啊。我就说不该垫在屁股底下当枕头用吧。尤其是奥菲你动一下那玩偶就跟着说圣剑连斩,哇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憋笑很难的…我要是笑了哥们他也得跟着笑,哥们笑了琪丝菲尔亲也会笑,到时候连俄波拉老师都会笑起来,训练的严肃氛围就荡然无存了!”
“确实。弥拉德,脸被坐扁了。”
奥菲抱起昨日在玩偶店内购得的玩偶,纯白蛇瞳聚焦,那扁扁的脑袋正是它数小时前所遭遇的不公的证据。
美杜莎微微皱起眉,拉伸着玩偶的脑袋,想把那柔软的毛绒脸蛋揉回原样。可无论如何被压扁的就是被压扁了,长长蛇躯换来的自然是超常的重量,小小的玩偶承受了无机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好吵啊你们…呃。大叔,给我按摩按摩腰啦,超酸的,现在都使不上劲…”
琪丝菲尔扯了个大大的哈欠,从一片狼藉的被窝中支起身子,宏伟又不受衣物拘缚的山岳晃晃悠悠有如布丁。仍在睡梦中的希奥利塔身体一抖,凭借着本能,往远离热源的方向拱了拱身子,将枕头,洛茛与奥菲护至身前。
渐渐清醒,弥拉德按照琪丝菲尔所言,以手覆上了她柔韧的腰肢,留有余汗的肌肤摸起来滑湿且滚烫,确实很适合他找回自己的理智。
嘿嘿笑着,琪丝菲尔哼唧唧,“嗯…再往下一点……对,就是那里。嘶…!洛茛我没叫你抓!”
她臀上尾椎的部分被某位小魔怪的爪子狠狠揉捏了一把,被弥拉德与洛茛同时刺激的她惊哼一声,扭动身子,赶紧逃脱了洛茛的魔爪。
洛茛笑嘻嘻的,两只魔爪在空气中抓握数次,显然还想再犯,“嚯嚯,不是使不上劲了吗!我看琪丝菲尔亲你这不是蛮有活力的?唉,想和哥们他多来点肌肤相亲就直说嘛…”
“我可能做了个梦…但我记不太清了。”
就弥拉德体感来说,眼睛一闭一睁,两小时的高质睡眠就过去了。
之前哪怕不做梦,也能有饱满的精神状态好,可唯独这次,他的内心却好似空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剜掉了。
弥拉德伸手按在洛茛胸前,止住了她想继续进犯的想法。隔着单薄的布料,他简单做了几个动作,原本还耀武扬威的洛茛霎时变得软趴趴的,手指有如痉挛般颤抖,口中的呢喃与呻吟拼不成句子,近似于胡言乱语。
“你还梦到了谁?”
蛇尾卷走仍轻颤不已,还占着位置的洛茛,凭借直觉,奥菲低声发问,“应该不止你一人。”
“记不清了。”弥拉德摇头。
“嗯。按照过往的约定,若是想要发泄,我随时欢迎…不需要将身心寄托在梦境那种虚无缥缈的幻觉上。”
“不说还好啦。但是大叔你之前一提,我就有些在意没做梦的事了”
琪丝菲尔的长尾从身后绕过来,放在她自己的膝盖上。她轻抚着自己的尾身,“…或者说超在意?”
“琪丝都会做些什么梦?”奥菲问。
“无聊的梦啦,值得记住的一个也没有。梦神大人可能也觉得我的经历编织不出什么美梦吧。”
“大叔你突然之间做梦也很奇怪…俄波拉小姐最近有在研究梦魔法,姑且先等她学成吧。”
那位娇小的巴风特不在此处。
她向来是…睡得最晚,起得最早的那个。
大多数时候也会负责他们的早餐。
“是值得注意…现在也只能看之后会如何发展。”
弥拉德没有感受到什么危机感。
那个梦……给他的感觉意外不错。
哪怕遗忘后在心中留下了空洞,可触碰记忆的边缘,能感受到的也只有温暖。
就好像,被一位有着茉莉与愈创木香气的女孩紧紧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