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你手下的小家伙似乎露出了马脚呢。是梦魇所以露马脚…噗嗤,原本就极具幽默感的本王现在就连雾之大陆的俚语都能熟练掌握!在笑话界也能算一方泰斗了吧。”
不思议之国的主人窝在堆满软垫和玩偶的王座中,笑得毫无仪态。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被小腿踢来蹬去,红白相间的布料窸窸窣窣。
她笑得几乎岔了气,不得不捂着肚子。小小的金冠歪歪斜斜挂在发梢,随时都会掉下来,已经有不少扑克兵跃跃欲试想帮自己的王扶正王冠。
对弈者以慈爱的眼神,注视着这位孩子气的女王。
女王勾勾手指,招来随时待命的扑克兵,她嘴角仍带着笑意,
“有把本王刚刚的妙语记下来吗?对,就记在笑话集那一本里……你说这笑话太冷了不会有人笑?”
“开什么玩笑,当然会有人笑出来!就算世界上没品位的庸俗之辈填山满海,那不也有未来的本王自己能笑出声吗?这就足够了!再指手画脚本王要判你极刑了!”
处理完这桩要务,女王这才慢条斯理转过身,将注意放回桌前的对弈者身上。
“既然你找到的代行者,已经在那边开始偷偷摸摸行动了…”
这一轮,轮到对方来执白棋。
换言之,是对方掌握先手权。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本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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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思,不玩了。”
奥菲把洛茛提供的头盔摘下,被局限在小小空间内的蛇发们顿时如蒙大赦,纷纷舒张开来。
她眉头微皱,罕见地流露出懊恼的模样。
洛茛则像个招徕生意的酒馆小厮,候在奥菲身旁,搓着手,“诶……再多试一试嘛,奥菲。你刚刚不就差一点点,通过那一层了吗?”
太美妙了。
谄媚神态下,洛茛的内心深处已经哈哈大笑了好几轮。
看到奥菲变成连路都不会走的游戏新手各种受苦,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种幸灾乐祸的阴暗小心思当然不能表现出来…可洛茛在看到奥菲第五次死在同一处地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憋起笑……又正好和坐在另侧沙发上的弥拉德对上眼。
逗奥菲的话就差不多到这儿吧。
他用眼神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洛茛眨眨眼,表示了解。
我懂我懂,哥们你也很想看平日里冷冰冰的奥菲露出气恼的可爱小表情对不对!眼神里隐藏在无奈下的鼓励兴奋好奇满足她洛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复杂的情绪完完全全可以组成扇形统计图…唉,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份般眼力,看来以后去写言情小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洛茛以“都包在我身上”的成熟姿态点了点头,旋即耐心指导起被接连的失败闹得有些气闷的奥菲,“好,奥菲!接下来我们试试看无用者开局吧,听我说哦。看起来一无所有,但是这种开局其实最能磨砺技术了。如果能一直用开局的状态通关的话,再回头用正常开局,就会发现自己的技术提升一大截!”
“……那个什么游戏,就这么值得洛茛你大费周章吗?我知道是你故乡的事物啦,不过你最近都有些废寝忘食了。”
弯曲手指,琪丝菲尔检查起自己左手指甲上涂抹的指甲油,
“别的不管怎么说,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啊。”
“琪丝菲尔亲你这种辣妹不理解是正常的。身为纯情辣妹你的存在已是万万中无一了,再加上对游戏感兴趣的宅女属性,就连我也会动心那么一丢丢,都不敢想哥们他会多么迷恋你呜呜呜…”
琪丝菲尔撇了撇嘴,“呜哇…又在说些超难懂的话。洛茛你喋喋不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恶心哦。而且大叔真的会更喜欢热衷于那种游戏的女生吗?”
三道蕴含着热度的视线在弥拉德身上汇聚,他刚想说些什么,那视线的重量瞬息便烟消云散。
洛茛依旧笑眯眯地指导奥菲玩着游戏,而琪丝菲尔则哼着歌涂抹指甲油…她今天挑选的颜色是不反光的哑黑。
“聊回正事吧,”
弥拉德倚着沙发靠背,清了清嗓,“希奥利塔和俄波拉暂时离开不思议之国,去核实梦魇瑞芙芮所言的虚实。奥菲,琪丝菲尔,你们确定最近没有做梦的记忆?”
“没有哦,大叔。”
琪丝菲尔翘着二郎腿,丰满腿肉稍稍变形,巴洛格那墨色的长尾被她系上了花哨的缎带,尾尖已在不知不觉间缠住了弥拉德的小腿。
顺带一提,弥拉德的另一只小腿被奥菲的蛇尾缠着。
“我最近睡眠质量超好的,基本上都是沾枕头就睡啦,连自己有没有流口水都不知道的。”琪丝菲尔说。
“我不喜欢梦境,所以不会记住。”
奥菲的淡金蛇发用轻微的力道咬了咬洛茛的手…她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话语中暗藏的祸心和坏水,但弥拉德见到她略带恼意时,肢体会放松一些…体温和心跳也会有轻微的变化。于是就干脆由着洛茛去了,“…那些幻梦,皆是麻醉心灵的虚饰。”
“轻描淡写抛出听起来就很有故事的回答,也是奥菲的个人特色呢。”洛茛和奥菲的蛇发激烈搏斗着,不靠异旅客的帮助,她现在已经能和两根蛇发五五开了!
“那就是没有。”
弥拉德的手指轻点膝盖,“游乐园内的游园萨巴斯与她们的伴侣的答复也大同小异…不过他们大多是会在夜间使用睡鼠之茶和香炉,热衷于制造人工幻梦的存在。证言可信度需要打一个问号。”
洛茛补充道,“因为根据那位瑞芙芮小姐的证言…使用梦想之香炉和回忆之香炉制造的类似于梦境的幻梦,实际上是不受影响的。真正消失的,只有原本的梦。嗯…那些爱玩的小家伙们应该不至于分不清香炉之梦和真正的梦吧。”
“反正没有本质的区别。”
伴随着一声淡漠的评价,奥菲的第三根蛇发也加入了战场,洛茛甚至来不及求饶,胜负便已决出!两条蛇发灵活咬住了她头顶毛茸茸的耳尖向上提拉,剩下的一根则毫不客气叼起了她的鼻尖,迫使这位小魔怪仰起脸。
面对小魔怪举起双手的投降姿态,美杜莎挺起弧度恰到好处的胸脯,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竟能看出一丝得意,
“所谓梦,按人类的记述,自古以来都是遁入短暂快乐,遗忘现世的苦痛的避难场所。香炉制造出的梦境,是可以定轨,更加安全且令人安心的梦,仅此而已。”
“嗯。对于魔物夫妇,梦的消失或许只是一件不值一哂的小事…”
弥拉德沉吟片刻,分析道,
“真正容易察觉到异样,并且会因此产生大规模恐慌情绪的,是没有魔物化和夜魔化的人类。”
“而瑞芙芮小姐所属的势力,正在到处奔走,希求将梦消失的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至少根据她的发言,我们可以做此理解。”
接受她的投降,蛇发离去的一瞬间洛茛就弹射起步,一屁股从奥菲身边来到弥拉德身旁坐下。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眼睛不到一秒就涌现出了泪花,顺势软软依偎在弥拉德的怀中,看得奥菲的蛇发都瞪大眼睛仿佛在说区区败者怎么能这样!
“……呼。咳,总之同时,那个势力也很可能就是导致梦境消失的势力。贼喊捉贼?为了她们的‘计划’的准备?关于他们的目的,我们暂且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