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的误会应该持续不了多久…吧。再过一会儿,话语的内容和洛茛的想象出现差池,自然而然就会真相大白。
“洛茛喵,启动收音设备喵。”
希奥利塔微笑道,“我也想学一学怎么揉面团的呀,喵。”
“咔。”
收音设备再度启动。
不管是想听还是不想,几位的耳朵却都竖的老高,不留从那设备里漏出来的一点动静。
琪丝菲尔的声音,有些颤抖,“哈啊…大叔你呼吸放缓一些啦,超烫的诶,我都有点没办法专心揉了…”
弥拉德的声音,“琪丝菲尔,你的温度能不能…降一些?”
米洛罗的声音,“肌肤相贴的温度,正是心与心的温度啊,二位!那份炙热,那份滚烫,恰恰是恋火燎烤胸膛的温度啊。”
“……”
沉默蔓延。
洛茛身后的机械手比着手指,“还,还要再听吗?继续听下去我会有负罪感的啊…二人世界被我们打扰什么的…”
希奥利塔鼓起脸颊,伸手咔嗒一下关闭收音设备,“那就等一会儿再启动看看他们有没有结束吧喵。居然真的听从了疯帽子的建议,弥拉德大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呀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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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完美的面团,比例把控得刚好,延展性和弹软程度也是极佳!巴洛格小姐,您难道此前就深谙烘焙之道吗?”
米洛罗凑近看了看长桌上的面团,满意点了点头,“很难相信这是初学者之作。”
“不算吧?刚才说过的,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帮着下厨来着。”
琪丝菲尔用手臂将散落的鬓发拨开,她低头看向侧躺着的弥拉德。
男人的脸被碍事的东西遮挡了大半,仅余挺翘的鼻梁和发丝露在外面。饶是如此,双腿之上的重量与温度,也让琪丝菲尔的嘴角按捺不住。
她玩心大起,凭感觉摸上他的脸,指尖在他脸上写写画画,面粉在男人无奈的侧颜上留下几个神似猫咪胡须的划痕。
“大叔躺在我腿上看不到呢,真可惜。那个,米洛罗小姐,面团发酵的时间要怎么度过去呢?”
“…什么发酵?”米洛罗像是听到了什么生僻的词汇,脑袋往右侧一歪,她头顶的厨师帽也跟着歪倒。
琪丝菲尔比划着手势,试图解释,“就是,加入酵母,然后静置一段时间…发生各种反应,面团变得蓬松柔软,好像在呼吸一样的过程…?”
“哦,巴洛格小姐,你是在说酵母对吧?唉呀,在下没准备那种东西呢。”
米洛罗优雅笑道,“仔细想想看的话,所谓酵母,归根结底,就是真菌,对吧?”
“那难题便迎刃而解了。真是绝妙的巧合…在下身为疯帽子,若按照那些好事学者的魔物分类学,切切实实是隶属于玛坦戈属之下的。玛坦戈,那就是蘑菇,那就是真菌嘛。”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了琪丝菲尔的心头,“所以…?”
弥拉德从头枕着的那柔绵又饱满的滚烫肉质泥沼中侧过头,视野不出所料被山岳阻挡…听到她们的谈话,他倒真想看看那团面团的模样了。
琪丝菲尔的指尖点在了他的脸颊上,有些锐利的美甲微微陷了进去,阻止了他起身。
那女孩在这种时候倒是固执起来了。
于是弥拉德干脆继续躺了下去。
米洛罗的声音轻快又富有节奏,仿佛谁家的大小姐在咏诵韵诗,“在下即是玛坦戈,玛坦戈即是真菌,酵母亦是真菌,在下即是酵母!所以,在下将自己的孢子作为酵母制备了。”
对于自己的解释,米洛罗满意点了点头,正准备接受两位学员的赞美,却敏锐察觉到氛围的不太对劲。
她眨巴着眼,无辜回望着琪丝菲尔与弥拉德,“哎呀呀,看您二位这副难以言喻的反应…在现世,难道不可以这样吗…?”
琪丝菲尔叹了口气,那无力回天的疲惫感让她的背都垮了下去,高耸之物压上了弥拉德的侧颜,“先不谈掺了玛坦戈孢子的面团能不能吃。不发酵的话,就做不成松软的面包了。但若是擀成死面,做成面条和饺子皮之类的…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啊哈哈哈哈…那就暂且搁置吧。想必巴洛格小姐您已经从食物的制备中领会到了那充满爱意与奉献精神的手法…吧?”
“……”
琪丝菲尔用死鱼眼瞪着那尴尬笑着的疯帽子。
她有些理解为什么她的新婚修行茶话会空无一人了,触发方式太刁钻大概只是最小的问题。
至于弥拉德。他脸颊被一上一下,散发着高温又带有湿热诱人的女体香气的面团夹在中间,有些不敢动了。
以他现在的姿势,脑袋若是一动,会牵扯到的东西…有些多。
弥拉德索性不再挪动脑袋。
他回溯起告白后这段时日的相处点滴,琪丝菲尔确实不仅仅只有外在展露出的开朗与热情……她其实非常习惯于照顾他人,对于生活的态度,也很成熟。
同居久了,恋人的亲昵被提前剥离后,比起需要前辈引导的“后辈”,她更习惯,或者更擅长把自己放在“姐姐”的立场上。
或许是孤儿院的那段时光影响了她。
但,继续以家人的身份,而非以恋人的身份去对待她,说不定会让琪丝菲尔伤心。
毕竟,按照琪丝菲尔的性格,她想要的肯定不会是不可或缺的家人。她会道出张扬又蕴含少女心意的告白,那心动不已的恋人关系显然更合她心意。
转变家人与恋人的观念对弥拉德来说并不困难,毕竟他心中的感情并未变化。只是前者是他习惯的相处模式,而后者于他而言尚有些陌生。
……
……
…等等?
弥拉德突然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