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奖玩法看起来能运营出漂亮的流水，但它在内核上毫无疑问踩了红线。”
“你知不知道开设赌场罪的构成要件......”
“真别搞，你这一套迟早形成闭环。”
“一举报一个准，抓了必死。”
而沈北鹏与陈总竟然都在凝神倾听！
偶尔被周明远的尖锐观点戳中思维盲区或痛点时，也只是微微蹙眉，继而露出深思乃至钦佩的表情。
“没骗我吧......抽奖而已，真的踩线？”
陈总忍不住提高声音。
“你不信我的专业没关系，随便找个资深一点的刑事口律师去问问，或者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区法院的刑庭法官来斗鱼讲堂普法课。”
“别被公司半吊子法务忽悠了，你确定他们懂实务吗？”
这幅画面，充满了超现实的魔幻感。
明明周明远说的这些东西，都是杜佳诺早就了解过的经历。
没错啊。
他懂法，他是法学生，他开了咨询公司，他在法院实习过。
可组合在一起产生的魔力和影响力，让她简直看不清身边这个男人。
这都可以？
这也可以？
“行，抽奖项目就先停一停。”
陈总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我好好研判一下，如果这个事确实踩线，算我欠你个人情。”
“接下来关于诺诺这一块，核心资源肯定向她大幅度倾斜，需要平台如何配合，你尽管开口。”
“回头来公司好好聊，别跟陈哥客气。”
法律真有用。
这不，陈总很快变成了陈哥。
“小周。”
沈北鹏放下筷子，用雪白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微笑着看向周明远。
“刚刚听你聊，你对解忧传媒未来的路径规划，好像有着异常清晰的顶层设计。”
“你们需不需要投资？”
作为资深投资人，他也是见猎心喜。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全面的年轻人了。
“......”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斟了一小杯酒，举起杯子，然后微微抿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解忧传媒最迫切的需求，其实不是资金。”
“外部资金固然具有战略意义，但让解忧稳健发展的现金流，对于我们而言还是不难做到的。”
男人扭过头，视线转向杜佳诺，笑着补充道。
“除了资金之外，我们当然想交红杉这样的朋友。”
“比如在打造诺诺个人IP的路上，就有很多难题。”
“她不应该仅仅是一个主播，她的未来不会局限在6610直播间。”
“也许有一天她成了炙手可热的大网红，接触最顶级的时尚资源，参与有分量的影视项目，建立更高端的社会人脉。”
“当她希望尝试更多元化的发展路径时，依然能获得我们整个生态体系的持续支持与合作。
“虽然我说认知没有天花板，但她的成长有。”
“某种程度上，她就是解忧传媒未来的价值天花板之一。”
“......”
杜佳诺星眸间水光盈盈，心上开出了一朵花。
周明远这番话何止是不卑不亢。
他不仅仅是在聊潜在的合作可能，更是在沈北鹏这样的顶级大佬面前，为她个人，许下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未来。
他不要唾手可得的大笔资金，只想杜佳诺的路能通天。
千百种情绪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让她呼吸都加重了几分，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颤抖。
感动？
知遇之恩？
还有冥冥中被点亮的，野草一样疯长的心气。
她望向周明远，眼神复杂的难以形容。
“好好好......”
“千金买马骨。”
“小周还是有格局啊。”
沈北鹏听完，忍不住拍了拍手，露出一抹笑容。
“和目标如此明确的创业者聊天，总是令人愉快。”
“你让我对解忧传媒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也拿出手机，不经意地望向杜佳诺。
“这样吧，投资不成仁义在。”
“我刚好和中影的老板，还有几位一线时尚杂志的主编有些私交。”
“如果小杜个人在主播行业做到了天花板，未来在其他方面的发展有兴趣，或许我可以帮忙，安排一些非正式的场合，大家认识一下，交流交流。”
轻描淡写间。
一扇无数艺人模特小演员挤破头也难以进入的大门，被沈北鹏用一句话。
推开了一条通往更高资源圈层的缝隙。
......
回程的路上，周明远坐进了副驾驶，将方向盘交给杜佳诺。
他彻底放松下来，闭上双眼，仰头靠在头枕间，眉宇间的凌厉与锋芒尽数敛去，只留下疲惫与平静。
窗外的流光溢彩，在男人侧脸间飞速流转。
车内依旧保持着安静。
杜佳诺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思绪纷乱如麻。
尽管当了公众人物，每天都在见识着更大的世界，可她依然有一种感觉。
感觉自己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认知，再次被彻头彻尾重塑了一遍。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顶级智慧，顶级野心，顶级自信。
以及顶级的魅力。
她偷偷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安静的时候，脸部线条依旧棱角分明，偏偏散发着一种令人想要飞蛾扑火的吸引力。
回想起前往餐厅前的对话，她不禁哑然失笑。
大佬......
屁的大佬。
到底谁才是大佬？
杜佳诺甚至觉得，周明远和其他人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俯瞰着众生，仿佛一切都是那么云淡风轻，唾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