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魂界,瀞灵廷,十二番队队舍。
技术开发局内,一如既往地充斥着各种仪器运作的嗡鸣声,以及队员们匆忙有序的脚步声。
但这份日常很快便被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彻底撕碎了。
“——警报!警报!编号774区域,魂魄平衡指数异常!重复,魂魄平衡指数出现剧烈波动!”
一个负责监控三界魂魄总量的年轻队士,看着自己面前屏幕上那条疯狂飙升的红色曲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这是怎么回事?!”
“虚圈的‘虚’总数正在以每分钟数千单位的速度锐减!”
这句话让整个监控大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难以置信地围了过来,看着那代表着“崩坏”的红色警报,脸上写满了惊骇。
“开什么玩笑!每分钟数千单位?!”
“快!立刻向局长报告!”
骚动并未持续太久。
“吵死了。”
涅茧利那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监控大厅的入口处,脸上那黑白分明的诡异妆容,在闪烁的警报红光映衬下显得愈发狰狞。
“一大早就这么吵吵闹闹的,是想成为我新药剂的实验素材吗?”
他走到屏幕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条已经彻底崩坏的曲线。
“涅、涅茧利局长!”那名年轻的队士看到他,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位置。
涅茧利没有理会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真是壮观的景象呢。”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紧张。
“局长!这不是在开玩笑!”一旁的队士声音颤抖,“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个月,魂魄循环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到时候,现世、尸魂界、虚圈之间的魂魄循环,就会因为严重的‘失衡’而开始相互侵蚀,最终......”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词。
“都会因此而崩塌,对吗?”
涅茧利接过了他的话,“我当然知道,我可爱的队员,你不会以为我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他缓缓转过身,瞳孔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
“真是典型的灭却师风格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将‘虚’这种美妙的存在从根源上彻底净化掉,让他们无法再回归魂魄循环......”
“除了那群早已被历史遗忘的老鼠,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做出这种极度愚蠢的事情。”
“灭却师?”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副队长涅音梦,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如同人偶,“但是根据记录,现存于世的纯血灭却师,应该只剩下黑崎一护的同伴,石田雨龙一人才对。”
“以他目前的灵压水平,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如此大规模的魂魄湮灭。”
“谁知道呢?”
涅茧利耸了耸肩,那巨大的轮状头饰随之晃动,“或许是那小鬼偷偷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又或者出现了一些更有趣的变数呢。”
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因为那不重要。
“原因是什么,过程如何,我毫不在意。”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现在唯一重要的问题是......”
“如何将这座即将倾倒的天平,重新校准回我所希望看到的样子!”
“局、局长......您的意思是?”那名局员颤声问道。
“很简单。”涅茧利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既然‘虚’的总量在减少,那就意味着另一端的魂魄太多了啊。”
“音梦。”他侧过头,声音恢复平淡。
“是,涅茧利大人。”涅音梦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涅茧利没有再看她,下达了一个冰冷的命令。
“带上你的队伍,去流魂街。”
“将那些游荡在街区,毫无价值的魂魄清理掉一部分吧。”
“什、什么?!清理掉?”
“局长!您在说什么啊!”
“您、您是说杀了他们?!”
在场的所有队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抹杀流魂街的居民?!那可是数以万计的无辜魂魄啊!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涅茧利缓缓侧过脸,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还是说,你们想亲自去体验一下,魂魄失衡后,三界一同崩塌的美景?”
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嘴角,声音变得愈发疯狂。
“天平的一端少了东西,那就从另一端拿东西补上,这不是最简单又有效率的解决方法吗?”
“一群不长脑子的蠢货。”
“可是,涅茧利大人......”
涅音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那样做的话,会造成数万名魂魄的‘消失’,从结论上来说,与灭却师的行为并无不同,甚至......”
“嗯?”
涅茧利猛地转过头,眼,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女儿”的脸上。
涅音梦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对着涅茧利恭敬地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茧利大人。”
她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份人偶般的平静,转过身朝着技术开发局的出口走去。
几名同样负责战斗的队员,在短暂的犹豫后,也只能咬着牙跟上了她的脚步。
整个监控大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依旧在疯狂鸣叫的警报声,以及......
涅茧利的叹息声。
他内心深处渴望的,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本来涅茧利还在期待,期待刚刚的涅音梦能违抗自己的命令,能够展现出自己的独立意识,可惜......
.................
一番队队舍,那间象征着护廷十三队最高权力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沉静。
山本元柳斋重国闭目端坐于主位之上,苍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叩、叩。”
两声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总队长声音威严,没有睁眼。
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一道身形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来者是一位面容严谨的中年男子,留着一丝不苟的白色背头与八字胡,脸上有着深刻的法令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羽织。
并非队长羽织,却比寻常的死霸装更显庄重,这是唯有总番队副队长才有资格穿戴的“白银条纹”,象征着其地位与实力足以与寻常队长比肩。
一番队副队长,雀部长次郎。
“总队长阁下。”
雀部缓步上前,在那巨大的书案前单膝跪下,恭敬垂首。
“说吧。”山本总队长的眼睛依旧紧闭,“又是什么坏消息?”
“就在刚才......”雀部的声音压得很低,“十二番队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擅自从技术开发局出动,前往西流魂街第七十八区‘戌吊’,并对该区域内的魂魄展开了清理。”
“清理?”总队长的眉毛微微一动。
“是的。”雀部的头埋得更低了些,“技术开发局以‘维持魂魄平衡’为由,无差别地对该区域内的灵魂进行了清理。”
“根据事后统计,在刚才那场持续了不到半小时的清理中,共有四万名常驻魂魄被彻底抹杀。”
“——放肆!!!”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在一番队的上空轰然炸响。
山本总队长猛然站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面,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将那巨大的书案都烧出了一片焦痕。
“把涅茧利给我叫过来!”
雀部长次郎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灵压让他都感到一阵窒息。
“是!”
他不敢有任何怠慢,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死寂,但空气中却多了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山本元柳斋重国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含着怒火,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肆意大量屠杀流魂街的居民......
这种动摇瀞灵廷根基的恶行,自护廷十三队创立后,闻所未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慢悠悠地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依旧是那副诡异的妆容,依旧是那身造型夸张的队长羽织。
涅茧利走上前,对着主位之上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老人,行了一个敷衍的礼节。
“总队长阁下,不知您这么着急地召见我,是有什么新的‘研究课题’要发布吗?还是说,又有哪位队长需要我的技术支援了?”
“涅茧利。”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冰冷,“戌吊区的四万条魂魄,是你干的吗?你最好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
“啊,您是说那件事啊。”
涅茧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没错,是我下的令。”
“你这是在挑衅老夫吗?!”
“哎呀呀,怎么会呢?”
涅茧利摇了摇头,但声音也真的严肃了起来,“总队长阁下,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阻止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罢了。”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数据水晶,将其激活。
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了议事厅的中央。
上面,正显示着一条疯狂下跌的曲线。
“就在不久前,技术开发局监测到,虚圈的虚,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锐减。”
“虚的总量锐减?”山本总队长的眉头紧紧锁起。
“没错。”
涅茧利的声音变得尖锐,“魂魄的总量是恒定的,这是维系三界平衡的铁则。”
“虚在被死神净化后,其魂魄会回归循环,但是有一种存在会彻底地将虚抹杀,让他们从这个循环中永远地消失。”
“现在魂魄循环的天平已然严重失衡,如果不立刻进行校准,其后果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山本总队长的眼神动了一下。
“是灭却师。”涅茧利说出了那个名称。
“而且根据计算,如果不立刻采取措施,不出一个月,整个三界就会因为严重的失衡而彻底崩塌。”
“......”
总队长的怒火,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据我所知......”涅茧利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现存于世的灭却师,应该只有那位入侵瀞灵廷的旅祸了。”
他看着总队长那愈发阴沉的脸,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所以总队长阁下,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追究我的责任,而是应该立刻将那个名为石田雨龙的灭却师逮捕归案!”
他死死地盯着总队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只要把他抓回来,让我好好地研究一下他的身体......
然而,山本总队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此事与旅祸无关,你身为技术开发局局长,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石田雨龙那孩子,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如此规模的魂魄失衡。”
“你的那套说辞,骗不了老夫。”
“至于戌吊区的事,念在你阻止灾难有功,此次便不予追究,但下不为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此事的全权调查将由隐秘机动接管,退下吧。”
“......是。”
涅茧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没有再争辩,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山本总队长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自己所坚守的这份“秩序”,真的已经腐朽到了需要用罪恶去维系的程度了吗?
“雀部。”他轻声开口。
“在。”
雀部长次郎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案前。
“中央四十六室的重建,进行得如何了?”山本总队长问道。
“回总队长,新任贤者的人选,已在各贵族的协商下初步拟定。”
雀部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其中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纲弥代家的原定人选,于数日前意外暴毙于家中,死因不明。”
“所以现在,是直接由纲弥代家本家的次子,纲弥代时滩,接替了那个位置。”
“......时滩吗。”
山本总队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好感。
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
“四枫院家那边呢?”
“关于四枫院家,夜一大人她依旧没有回来的意向,家主之位依旧由其胞弟,四枫院夕四郎大人暂代。”
“随她去吧。”
总队长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老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在朝着他所不愿看到的方向,一点点地滑落。
朽木正在凋零,新芽却又带着他无法理解的荆棘。
他示意雀部退下,办公室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规定,也并非永远正确吗......”他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浮竹对他说的那番话。
或许......
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
与此同时,虚圈。
“呐呐,还没到吗?”
一直跟在佐助后面的妮露,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迈着小短腿追了上来,拽了拽佐助的衣角,“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虚夜宫到底还有多远啊?”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些孩子气的抱怨,但那双纯真的大眼睛里却没有半分不耐。
“快了。”佐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妮露似乎也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只是不满地撅了撅嘴,又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的队伍里,与佩谢和咚德恰卡玩起了无聊的猜拳游戏。
“真是个有活力的孩子呢。”赫丽贝尔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
佐助没有接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自从收服了赫丽贝尔一行人,他们已经在这片沙漠里行进了至少两个时辰。
按理说,这里本该是那些无法进入大虚之森的大虚的狩猎场,处处都该充满了厮杀与危险。
但沿途,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些对灵魂趋之若鹜的低等虚,本该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般源源不断地涌来才对。
可现在别说是亚丘卡斯,就连一只低等的基力安都未曾出现。
就仿佛这片沙漠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片连灵魂都不愿踏足的死地。
“赫丽贝尔。”佐助的声音很轻。
“在。”赫丽贝尔立刻应声,走上前与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