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六号,台北。
宝丽金为郑辉举办的签售会,地点选在了西门町的红楼广场。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宝丽金做足了准备。
他们提前三天就在各大报纸和电台发布了预告。
签售会当天,必须凭借新专辑《浮生》的CD,到现场兑换号码牌。
限量一千个,换完即止。
早上九点,距离签售会开始还有五个小时,兑换号码牌的队伍就已经排出了几百米。
没有抢到号的歌迷不愿离去,围在外面的围栏边,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我有两张郑辉的CD,换一个号!谁换!”
“高价收号!五百台币收一个号!”
黄牛党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的号牌价格一路飙升。
负责兑换的工作人员看着满街的人,手心直冒汗。
“王主管,这…这人也太多了吧?”
台湾分公司的王主管叼着烟,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怕什么,人多才好,人多才说明我们要发奖金了!”
最后警察不得不出动,拉起了好几道警戒线,勉强维持着秩序。
下午两点,郑辉的车在重重护卫下,缓缓驶入后台。
他从车窗往外看,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举着他海报、灯牌的手臂。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隔着车窗玻璃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宗明坐在他旁边,看着这阵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阿辉,这…这就是巨星的排场吧?”
郑辉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从今天起,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地走在街上了。
签售会开始,郑辉走上舞台,现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唱了三首歌,每一首都是全场大合唱。
签售环节,队伍移动得很快。
郑辉几乎没有时间抬头,只能机械地签名,抬头说一句谢谢,然后接过下一张。
他签到一半,抬头的时候,愣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
男人把CD递过来,脸上带着拘谨和不好意思。
“郑先生,你好。我…我是替我女儿来排队的。”
郑辉笑了笑,接过CD:“没关系。”
他在CD上签下名字,递还给男人。
男人接过CD,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个…郑先生,你的歌,我也很喜欢听。”
“特别是那首《不浪漫罪名》,写得太好了。”
“我老婆就老是骂我,说我不懂浪漫,不会说好听的话。我听了你这首歌,才发现,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谢谢你,写出这么好的歌。”
说完,他拿着CD,转身挤进了人群。
郑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
这就是郑东汉说的,要让每一个男人,都在歌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
台湾的宣传大获全胜,郑辉一行人马不停蹄地飞回香港。
香港的签售会,安排在铜锣湾的时代广场。
和台湾一样,同样是限号一千人。
签售会现场,依旧是人山人海。
但和台湾那清一色的年轻面孔不同,香港的签售会现场,出现了一个很特别的景象。
队伍里,除了大量的年轻学生和白领女仔,竟然还有不少中年男人。
他们安静地排在队伍里,手里拿着郑辉的CD,表情有些拘谨,和周围叽叽喳喳的年轻女孩们格格不入。
一个娱乐记者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现象,他扛着摄像机,挤到队伍旁边,将话筒递给一个正在排队的中年男人。
“这位先生,你好。请问你也是来参加郑辉的签售会吗?”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镜头,点了点头。
“是的。”
“方便问一下,您为什么会喜欢郑辉的歌呢?”记者问道。
中年男人想了想,说道:“他的第一张专辑,我很喜欢。”
“去年金融风暴,我被公司裁员,在家待了半年,整个人都快废了。那时候,就是听着他的《倔强》和《我相信》,才重新找回一点信心。”
“现在这张新专辑,里面的《十年》,《K歌之王》,唱的也都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的心声。”
“特别是那首《明年今日》,‘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听完,我就想通了很多事。”
“所以,今天特地请了半天假,过来支持一下。”
记者又采访了几个排队的中年男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他们都是从郑辉的第一张专辑开始,就成了他的歌迷。
那些在人生低谷时,给予他们力量的歌词,让他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产生了特殊的情感连接。
当这个年轻人推出第二张专辑,并且同样能唱进他们心里时,这种情感连接,就转化成了最坚实的购买力和支持。
让他们愿意在工作日的下午,放下手头的工作,像个追星的少年一样,站在这里排队。
一个新人,第二张专辑,就能让这么多理性的中年男人,专门跑一趟来排队签售。
这在香港乐坛,是一件极其稀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