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苏怀霁对他的仇恨,随着他的死亡也消失了不少。重生之后再见到他,心境还算平静。
他沉默的这会功夫,茶舍里谁都没有说话。
岑昕昕自然不会劝他向善,剑刺在谁身上谁痛,换做是她自己,肯定先把孙天南变成鬼了。
最终还是苏渊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这位兄台,既然你说刺了一剑也死不了,要不然,你自插一剑?太子殿下,您看这样如何呢?”
苏怀霁道:“不用。”
他漫不经心地睨了孙天南一眼,放下茶盏,淡淡道:“你回到凌仙宗,将之前的事,如实禀告大师伯。如若你没有这样做,我再来取你的命,也不迟。”
孙天南垂着头道:“这……我知道了。”
凌仙宗严禁弟子内斗,更忌修为高的人残害修为低的弟子,孙天南若真的敢如实禀告,那重则被逐出师门,轻则被打发为外门弟子。所有人都会拿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并且唾弃他。
苏怀霁并不想动手杀他,但也不会轻飘飘放过他。
孙天南走了。
茶舍里只剩下苏渊和岑昕昕,苏渊已经将大晋所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岑昕昕又补充说了灵石矿苦工的事情。
“太子殿下想回去看看吗?”苏渊期待地看着他:“如果您愿意,皇位也……”
“不。”苏怀霁断然拒绝:“我和昕昕回去住几日,等查清魔宗一事后,我和大晋的缘分就彻底断了。”
他不可能永远守护大晋,尘世浮沉,人间改朝换代,都不该由修士干涉。
苏渊道:“好吧……那,太子殿下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我派人给您打扫好东宫,您还需要些什么?”
“准备些香烛、纸钱。”
苏渊:“……”
他明白过来,自己之后还是少出现在太子殿下面前,省得尴尬而不自知。
时隔半年多,他们又重回了大晋皇都。
在苏渊的治理下,大晋百姓安居乐业,和去年的惨状全然不同。
只是国不可以日无君,这几日苏渊失踪,宫里早就乱成一团了,好在有太后主持大局,一切看起来都还平稳。
苏怀霁带他走密道入宫,苏渊先去见太后,安排之后的事宜。
寂静的密道里,岑昕昕瞧了他一眼,见他眸光闪闪,正含笑望着自己,忽然不明白:“你笑什么?”
他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并不需要理由。
看到她,身心愉悦,仅此而已。
岑昕昕这俩日都没有和他独处,这会担忧地问了一个问题:“曾化呢?他还活着吗?”
苏怀霁道:“他元婴自爆了。”
他死了,岑昕昕终于舒了一口气。她又想起一件事,还未开口,苏怀霁道:“你的一魂一魄也在我这里,等会给你补全魂魄。只是……”
“只是怎么了?”
他皱眉:“你的残魂被曾化用搜魂术搜了无数遍,里面掺杂了很多痛苦的回忆,我怕你不能忍受。”
搜魂术之所以被称为禁术,是因为被搜过的魂魄十分痛苦,之前悲伤的回忆也会被放大。
岑昕昕闻言,她想了想,歪头一笑:“那需要更多好吃的香烛来安抚我的内心啦。”
黑暗的密道里,虽然她的身形还只是淡淡的烟雾,但是她的笑容却让苏怀霁心头一热,凝视着她,眼眸里平添了几分光彩。
“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的……”岑昕昕念念叨叨,她把魔宗的经历全讲了一遍,以及她对殷初的猜测。
“你认识他吗?”岑昕昕问。
他摇头:“从未听说过。”
岑昕昕道:“她跟你好像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对了,你听说过步莳萝吗?”
他再次摇头。
他想起了曾化元婴自爆前的那番话,曾化说有一个秘密,但是宁死也不会告诉他。
密道里亮起火把,他们抬头一看,原来是苏渊到了。
“太子殿下,一切都安排妥当啦!”苏渊蹦蹦跳跳走了过来,也许只有在他的身边,苏渊才不用扮演一个皇帝:“我找了守口如瓶的老人在东宫伺候您。”
“不必了。”苏怀霁拒绝道:“我已经不是太子,也不需要了。”
“呃……好吧。”
俩人一鬼从密道里离开,走了不远就到了东宫。岑昕昕在梦魇幻境里来到过这里,现在一瞧,倒有种熟悉感。
苏渊送他们到地方,知趣离开:“太子殿下,岑姑娘,你们慢慢聊。”
“嗯?”岑昕昕一愣,道:“他这就走啦?”本来还以为,大家还讨论一下魔宗的事情。
苏怀霁淡淡地勾起唇角:“嗯,只有我和昕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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