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妍原本只是想装睡逃避追问,奈何酒精的威力和身心的疲惫太过沉重,竟真的在装模作样中沉沉睡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揉着昏沉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地毯挪到了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
看来是知恩费了点力气把她弄了上来……
智妍撑着坐起身,昨晚零碎的记忆随着意识的清醒开始回笼。
“啊……!”
她低呼一声,懊恼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上。
朴智妍!你昨晚都胡说了些什么啊?!还扯上知恩?!你是嫌秘密暴露的不够快是吗?!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酒精,果然是误事的第一元凶!
从今天起,戒酒!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立下Flag。
摸出手机一看时间,离今天的围读会开始已经没多久了,瞥了一眼知恩紧闭的房门,里面静悄悄的,似乎主人还没醒。
机会!
智妍眼睛一亮,决定趁知恩还没出来“审问”之前,赶紧洗漱溜走。
在清醒状态下面对知恩,她可没信心能再次蒙混过关。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踮着脚尖,力求不发出任何声响,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挪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触到卫生间门把手的瞬间……
“咔哒。”
身后传来清晰的开门声。
智妍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知恩的房门打开,穿着睡衣的知恩揉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她的目光扫过僵在卫生间门口、姿势滑稽的智妍,嘴角似笑非笑地扬起,带着明显的玩味。
“醒了?首尔的酒鬼战士,朴智妍xi。”
“啊?知、知恩,早……早上好……”
智妍挤出一个无比尴尬又心虚的笑容,心里疯狂祈祷:
拜托!千万别提昨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知恩像是听到了她无声的呐喊,又像是完全没在意,竟然真的没有提起昨晚那些惊悚的“醉话”。
她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倚在料理台边,慢悠悠地喝着水,目光落在还像被定身一样杵在原地的智妍身上,提醒道:
“还愣在那里当门神?不是要洗漱吗?我记得……你今天好像还有《亲爱的X》围读会吧?时间不多了哦。”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昨晚的那些对话从未发生,这让智妍更加忐忑,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
“哦!对、对!围读会!”
智妍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迅速钻进卫生间,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门外,知恩脸上的慵懒渐渐褪去,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冷意的弧度。
问智妍?不,那太没效率了。
这家伙清醒的时候嘴比河蚌还紧,喝醉了又胡言乱语逻辑混乱。
与其跟她在这里打哑谜、玩攻防,不如直接去找那个看起来更像是“源头”的人——李贤宇。
她的直觉告诉她,李贤宇知道的,可能比失言的智妍更多……
那个男人身上,有智妍所没有的东西,像是背负着更沉重的秘密……
至于朴智妍……
知恩的眼神闪了闪。
就让她继续守着那些她自己都快守不住的秘密好了。
不用刻意去套,多灌她几次酒,说不定她自己就倒豆子似的全说了,不过,眼下不是好时机。
她看了看日历,这个月自己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Hush》拍摄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分身乏术,她需要时间和精力来应对这件事。
等着吧,知恩在心里默默划下一条线。
等这个月的拍摄一结束……我李知恩,一定要把你们藏着掖着的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当这团迷雾可能与她自身相关时。
等到智妍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时,发现知恩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好、好了……”智妍小声道。
“嗯,走吧。”知恩拿起车钥匙和包,站起身。
“我正好顺路,送你去围读会地点,然后我再转去片场。”
智妍见她真的没有丝毫要追问的意思,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不敢多问,连忙应声,乖乖跟在了知恩身后,蹭上了她的车。
车子驶入车流,智妍望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暗自庆幸逃过一“劫”,却不知身旁驾驶座上的好友,平静的目光下,思绪早已飞向了李贤宇。
……
时间在按部就班的剧本研读、角色揣摩和偶尔因表演细节引发的讨论中,悄然滑过。
为期一周的《亲爱的X》集中围读会,终于落下帷幕。
这几天对智妍和泰妍而言,堪称煎熬。
日历上那个被圈出的日子虽然平安度过,但“循环可能重启”的阴影并未散去,反而悬在每日醒来时的第一缕意识里。
智妍发现自己变得异常敏感,看向雪莉无忧无虑侧脸时的欣慰,总会混入一丝恐慌,这份美好,是否真的扎下了根?
泰妍则将担忧变成了更具体的行动,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给李贤宇发信息,用各种理由确认他和雪莉的行程与安全,晚上则一定要等到两人都回到家,才能安下心来。
她变得有些过度保护,却又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异常,这份克制的本身也消耗着她。
与她们的焦虑相比,李贤宇的表现堪称平稳。
只有极少数时刻,他会望着窗外某处短暂出神,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思虑。
或则是深夜,确认身边两人都已沉睡后,他才会在寂静中轻轻吐出一口漫长的气,揉了揉一直隐隐作痛的眉心。
他并非不担忧,恰恰相反,那份担忧可能比任何人都更重,但他选择将它压在心底,用冷静和常态筑起一道堤坝,不让焦虑的洪水溢出来,淹没他努力维护的、来之不易的“日常”。
然而,他也有自己确认循环是否到来的方式。
几乎每天,在围读会开始前或结束后的某个空隙,当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时,李贤宇会“恰好”走到智妍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
“今天呢?有感觉到什么吗?……要回去的感觉?”
这句话成了他的“天气预报”,智妍是否穿越回去的征兆,某种程度上,被他视作循环是否可能再次被触发的关键。
起初,智妍还能理解他的用意,勉强配合地仔细感受一下,然后摇头。
但几天下来,每天都被李贤宇问同一个问题,再好的耐心也被磨光了,尤其当她自己也备受焦虑折磨的时候。
“没有!没有!没有!我说了没有!李贤宇你是复读机吗?!”
到了后来,智妍几乎每次被问都要狠狠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回应,烦躁之情溢于言表。
要不是顾忌场合,她可能真的会忍不住给他一脚。
两人之间这种充满火药味的互动,次数多了,终究没能完全逃过雪莉的眼睛。
“欧巴,你跟智妍……是不是吵架了?还是有什么误会?”
一次休息时,雪莉蹭到李贤宇身边,关切地问。
眼神在远处独自看剧本的智妍和他之间来回巡视。
“感觉你们最近气氛怪怪的,她好像总在瞪你?你欺负她了?”
李贤宇闻言,只能心中苦笑,面上却要做出无奈又无辜的样子,抬手揉了揉雪莉的头发。
“想什么呢?大概是我对她表演要求太严格,她有点小情绪吧。
编剧和女主角,有点‘摩擦’不是很正常吗?都是为了作品好。”
他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雪莉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中那点困惑并未完全散去。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那种“怪怪的”气氛,似乎不完全是工作上的“严格”能解释的。
围读会最后一天,当导演宣布阶段性工作圆满结束,众人互相鞠躬道别时,李贤宇再次走向正在收拾背包的智妍。
智妍余光瞥见他过来,没等他开口就抢先低声快速道:
“没有感觉!今天也没有!明天也不会有!你别再问了!再问我真的要翻脸了!”
李贤宇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又强忍怒气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摊了摊双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好,今天不问了,辛苦了,智妍。这一周,表现得很棒。”
他对智妍的夸赞是真的,抛开他们之间的那些事不谈,这个来自未来的智妍在专业上,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智妍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怒气僵了僵,随后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加快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李贤宇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笑了笑,转身去找正在和导演说话的雪莉。
这几天的集中“警报期”似乎平安度过,但李贤宇知道,或者说他们都明白,暂时的风平浪静,并不代表警报解除。
那只悬在头顶的石头,只是尚未落下,而非消失。
……
二月本就短暂,在紧张充实的围读会结束后,时光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不到十天的功夫,日历便翻到了三月。
三月八日,《亲爱的X》剧组就要正式开机拍摄。
李贤宇他们所担忧的“时间重启”并未发生,日子如同往常般线性流淌。
然而,另一种席卷全球的阴霾——新冠疫情,却在现实中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势头愈发猛烈,真切地威胁着每个人的生活。
首尔每日公布的新增感染人数不断攀升,数字曲线看得人心头发慌,社交媒体上充斥着焦虑与不安。
对于演艺圈这个高度依赖人群聚集的行业来说,疫情的影响更是明显。
每一次拍摄,动辄数十人的团队在同一个空间内共处,化妆、对戏、近距离沟通……无形中大大增加了交叉感染的风险。
一旦剧组中有一人确诊,整个拍摄进程便可能被迫中断,所有密切接触者都需要隔离,带来的不仅是健康威胁,更是巨大的经济损失和项目延期风险。
韩国政府已多次发布防疫指南,呼吁民众保持社交距离,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和聚集。
确诊者需严格居家隔离,密接者亦需在检测结果明确前进行隔离观察,整个社会运转的节奏,都被迫放缓。
面对这种日子,李贤宇早早就和泰妍、雪莉谈过,他的要求简单直接:
除非必要行程,否则尽量呆在家里,减少风险。
好在,这项对很多韩国人而言堪称“禁闭”的要求,对泰妍和雪莉来说,执行起来并不太困难。
两人的“宅女”属性点满,雪莉享受在家追剧、撸猫、画画的悠闲,泰妍更是如鱼得水,打游戏、听音乐、整理房间,甚至单纯地发呆,都能让她感到舒适自在。
除了因行程大量取消、见不到粉丝让她有些遗憾之外,这种生活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舒缓。
李贤宇作为编剧,临近拍摄期,每天都要出门工作。
虽然剧组已尽力做好防护措施,但每日往返,接触不同的人群,仍让他成为了家中唯一的“高风险流动人口”。
这也催生了泰妍制定并严格执行的一套“消毒流程”。
当李贤宇结束工作,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门口时,迎接他的往往不是温暖的拥抱或关切的问候,而是泰妍的全副武装。
门只开一道缝,泰妍戴着口罩和手套,手里拿着消毒喷雾。
“站好,别动!”
她指挥着李贤宇将外套、鞋子和随身包放在门外,然后从头到脚对他进行一轮喷雾消毒,连鞋底都不放过。
“抬手。”“转身。”“头发上也喷点。”
李贤宇只能乖乖配合,偶尔无奈地抱怨一句“努娜,是不是太夸张了”,换来的是泰妍更严厉的眼神和一句“你想把危险带回家给雪莉吗?”
这话一出,李贤宇立刻闭嘴,主动抬手配合。
完成外部消毒后,他才能被允许进入玄关,但活动范围仅限于此。
还有后续的洗手,把在外面穿过的衣服拿去洗了才算结束。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往往需要十来分钟。
雪莉会抱着Zero,躲在客厅拐角处偷看,捂着嘴偷笑,被泰妍发现后就会吐吐舌头跑开。
而泰妍则始终板着脸,直到所有步骤完成,确认李贤宇这个“污染源”已被自己这个“圣女”净化,紧绷的神情才会稍稍放松。
摘下手套和口罩,或许还会顺手递给他一杯水,低声问一句“今天累吗?”
这套有些“过度”的消毒仪式,成了疫情阴影下这个特殊家庭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
三月八日,早上。
李贤宇轻手轻脚地从雪莉的怀里抽出手臂,刚侧身准备坐起,身后便传来窸窣的被褥摩擦声,随即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欧巴~我也想去……”
雪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撒娇,脸埋在他的背后蹭了蹭。
李贤宇无奈地拍拍她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试图掰开。
“你的戏份在后面,今天去了也只能干坐着,外面还有疫情,人又多,在家呆着更安全。”
“唔……”雪莉不满地拖长尾音,却不肯松手。
沉默几秒,她忽然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只原本乖乖环在他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上游移,指尖探到他胸前,随即沿着单薄睡衣,向上游移。
指甲若有若无地刮过布料下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李贤宇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别闹了,真理。”他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克制的警告。
雪莉却不依不饶,干脆撑起身,整个人贴紧他的背,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故意往他耳廓上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