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拖长声音,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嘟起嘴。
“我的亲亲呢?只给欧尼,不给‘坏小姨子’吗?”
李贤宇无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雪莉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转身回卧室收拾行李。
等她身影消失,李贤宇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走到窗前,外面又下雪了,细密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
泰妍回归的原因大致清楚了,世界线修正成功,但北海道事故的威胁依然存在,如同一个尚未清除的漏洞,将她再次拉了回来。
可是……
李贤宇的目光沉入远处的雪幕。
他和雪莉,真的只是意外卷入了那场事故吗?
等到雪莉和泰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两个人都已收拾妥当,还抽空化上了淡妆。
只是时间已近十一点,酒店的早餐供应早已结束。
“走吧,去外面找家店随便吃点,我们就回首尔。”
李贤宇拎起他和泰妍前两天带来的行李,又接过雪莉的随身包。
雪莉和泰妍戴好口罩,手挽着手应了声“好”。
办理退房后,三人走出酒店,冷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
雪莉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泰妍则挽紧她的手臂。
上车时,雪莉本来想让泰妍坐副驾,平时这位欧尼可是坚决捍卫那个“专属座位”的。
谁知泰妍看都没看前面,径直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挨着她坐下。
“欧尼,怎么不坐前面?”
雪莉眨了眨眼,故意撇下嘴角装委屈,“平时我想坐一下都不让呢。”
“少说废话。”泰妍白她一眼,“我想跟你坐不行吗?”
她没说的是,在失去他们的那些日子里,她多少次梦见这样的场景。
现在能真实地触碰到雪莉,闻到熟悉的香气,这种实感让她几乎想要落泪。
驾驶座上的李贤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温和地笑了笑:
“都坐稳了?我搜到一家汤饭店,评分不错,离这里五分钟车程。”
“内!这种天气就该吃热乎乎的汤饭。”
雪莉一边应着,一边试图推开泰妍越贴越紧的身子,“欧尼,好热……”
“热什么热,刚刚外面那么冷。”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后座,雪莉终于放弃抵抗,任由泰妍挽着自己,甚至悄悄把头靠在了她肩上。
泰妍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莉的手背。
那家汤饭店藏在一条小巷里,进门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到靠窗的位置。
三人点了招牌牛肉汤饭和几样小菜,食物上来后,雪莉小心地吹着汤勺,泰妍则把属于自己的牛肉不断的夹到雪莉的碗里。
李贤宇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泰妍说的“记忆涌入”。
世界线修正后,她拥有了现在的记忆,那些她不曾共度的日常,如今都以现实的形式重新经历着。
“欧尼今天好奇怪。”雪莉咬着勺子,小声嘀咕。
“哪里奇怪?”泰妍抬眼。
“特别粘人。”雪莉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过我喜欢~”
泰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说话。
饭后重新上路时,雪莉终于有些撑不住,靠在泰妍肩上睡着了,泰妍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车子进入首尔市区时,天空又飘起了雪,李贤宇把车开进公寓车库,熄火。
后座,雪莉还在睡,泰妍也闭着眼,但呼吸很轻。
“到了。”他轻声说。
泰妍睁开眼,眼神里有片刻的恍惚,随即恢复清明,轻轻摇醒雪莉:“真理,到家了。”
“嗯……”雪莉揉着眼睛坐直,“这么快……”
三人提着行李上楼,开门进屋的瞬间,布林和zero围了上来,控诉着三人不见的这几天。
雪莉踢掉鞋子蹲身抱起布林就沙发上一倒。
“啊……还是家里舒服~”
泰妍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脚边的zero,散落的靠垫,冰箱上贴着的便签,还有空气中属于三个人的生活气息。
这是她的家,是他们三个人,在破碎的命运中,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家。
“怒那?”李贤宇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泰妍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嗯,我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只是当她看向窗外时,那句“北海道”的警告,依然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最深处。
意外的日子是2月14日,而现在,是12月26日,他们还有四十九天。
泰妍蹲下身,抱起蹭过来的zero,在雪莉旁边坐下。
zero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雪莉顺势凑过来挠zero的下巴。
李贤宇提着行李走向卧室,很快传来衣柜开合的声音。
雪莉的目光落在泰妍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朴素的银色戒指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昨天太匆忙,她都没能好好看看。
“欧尼~”雪莉的声音软软的,“你的戒指,借我看看呗?”
“嗯?”泰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枚戒指……是她和李贤宇在束草那座小教堂里交换的,而属于2020年的她的那枚,按理说应该被妥善保存着才对,只是她却没有找到。
现在戴着的这枚,她其实也没有“真正”地看过,毕竟对她而言,这段记忆是突然涌入的,而非亲身经历。
她伸出手,雪莉伸手想摘下来仔细看看,却被泰妍轻轻拍开了手背。
“不许摘。”泰妍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这是我的。”
雪莉撇了撇嘴:“知道了啦~”
随后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我也要让欧巴给我买一个……”
泰妍听到了,唇角弯了弯,没有接话。
两个女孩就这样挨坐着,目光都落在那枚小小的戒指上。
款式很简单,不是什么名牌,甚至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雪莉的眼神里还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羡慕。
泰妍则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戒圈,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蜜糖,即便这场仪式对她这个“2020年的意识”来说更像一场旁观者的记忆,但那份郑重与承诺的分量,依然沉甸甸地传达到了心底。
李贤宇放好行李走出来,看见两人凑在一起专注的样子,不由笑了:
“在干什么呢?”
“欧巴!”
雪莉立刻抬头,声音里带着点小委屈和任性。
“我也要戒指!”
泰妍也抬起头望向他,眼神里盛满了柔软的爱意。
她心里确实有些许遗憾,没能提前几天“醒来”,亲身经历记忆中那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仪式。
但转念一想,如果那样,岂不是“抢”了原本这个时间线的自己的珍贵时刻?
这样似乎……也不太好。
李贤宇走到她们面前,笑了笑:“好,等小说的稿费到手了,就给你买。”
雪莉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她轻轻摇头,声音低了下来:
“算了……和欧尼的这个,还是不一样。”
她心里明白,这枚戒指的意义是特殊的,是“婚礼”的见证。
即便李贤宇再买一枚更漂亮的给她,也无法取代这一枚所承载的誓言。
“会一样的。”
李贤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而坚定。
“我保证。”
雪莉抬眼看他,他眼神里的笃定和温柔,慢慢驱散了她心头那点微妙的酸涩和不安全感。
她终于重新扬起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内~那我等着~”
泰妍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并无醋意,反而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是她和“她”,心底深处都怀着同样的愿望——
希望最终能和李贤宇并肩站在世人面前,获得世俗认可的人,是崔真理。
这份心意,从未改变。
李贤宇刚在沙发上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李知恩”的名字。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知恩清亮的声音:“贤宇欧巴,圣诞快乐!”
“知恩啊,有什么事吗?”
李贤宇刚说完,旁边的雪莉就竖起了耳朵,听到是知恩的名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伸出手示意要把手机给她。
李贤宇笑了笑,把手机递了过去。
“李知恩!”
雪莉接过手机,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故意装出质问的语气。
“你不打电话跟我说圣诞快乐,为什么打给欧巴?”
电话那头的知恩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荒唐地回道:
“呀!崔真理,平安夜那天晚上我们不是视频说了好几遍圣诞快乐?你现在是和贤宇欧巴在一起?”
“当然啦~”
雪莉拖长了声音,眼睛眯了起来,“怎么?你不会是想……”
“疯了吧你!”
知恩立刻猜到她话里的意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是有工作上的事找贤宇欧巴,正经事!”
“哦~工作啊。”
雪莉这才满意似的点点头,把手机递回给李贤宇,“还你,欧巴。”
李贤宇接过手机,听到是工作相关,神色认真了些,朝泰妍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去阳台接电话,泰妍会意地点了点头。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李贤宇拉紧了些外套,对着电话说:
“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吗,知恩?”
“没有没有,欧巴,一切顺利。”
知恩的声音在风声里依然清晰,“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关于Netflix那边的事吗?”
“当然记得。”
“那欧巴今天晚上有空吗?”
知恩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陪我去一个晚宴吧,Netflix韩国分部组织的圣诞晚宴,有不少制作人和平台方的人会来。
欧巴可以趁机认识一下他们,对以后《亲爱的X》的项目推进也会有帮助。”
“今天晚上?”
李贤宇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怎么了欧巴?不方便吗?”知恩听出了他的犹豫。
“没有。”李贤宇很快回答,“可以。几点?需要穿正装吗?”
“当然需要啦,欧巴。”知恩笑了起来,“你不会没有吧?”
“有的。”
李贤宇也笑了,想起衣柜里那套很少有机会穿上的西装。
“那等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嗯,算了。”
知恩想了想,改口道,“我还是过来接你吧。晚上可能要喝酒,你自己开车不方便。”
“你方便吗?知恩。”
“方便的,欧巴。”
知恩爽快地说,“是在泰妍欧尼家对吧?不过我不知道具体地址。”
“我发给你。”
“好。那先这样,欧巴,我得去美容室做准备了。”
知恩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已经在移动中。
“等一下。”李贤宇叫住她。
“怎么了?”
“圣诞快乐,知恩。”他轻声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知恩带着笑意的声音:
“内~谢谢欧巴。帮我跟泰妍欧尼也说一声圣诞快乐。”
“好。”
挂断电话,李贤宇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冬夜的风吹在脸上,冰凉却清醒,Netflix的晚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推开玻璃门回到温暖的客厅,泰妍和雪莉正齐齐望向他,两双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知恩说什么了?”雪莉先开口,布林在她怀里翻了个身。
李贤宇在她们身边坐下,简单解释了一下晚宴的事,泰妍听完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理解和支持。
“是好事啊,欧巴应该去。”
雪莉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悄悄勾住了李贤宇的手指。
“就是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
泰妍看着雪莉那副明明舍不得却还强装懂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雪莉的头发,对李贤宇说:“去吧,好好把握机会。家里有我和真理呢。”
李贤宇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
他会去,为了他们,也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
窗外,首尔的夜色渐浓。而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