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分,蘑菇屋再次上演了经典的无声炫饭环节。
节目组也学乖了,不再着急无人说话,而是将镜头推近,专心捕捉几位嘉宾沉浸式干饭现场。
锅里炖得软烂入味的排骨,吸饱了汤汁的茄子土豆豆角,配上米饭,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吃着吃着,沈腾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嘟囔了一句:
“你们吃的时候注意点,里头好像混了根老豆角,根本嚼不烂。”
这话一出,正在埋头苦吃的鹿晗和魏大勋同时抬起头,他们当时可是认真听课了,把求证的眼神投向康宁。
康宁淡定地摆摆手:“没事,炖了这么久,就算是老豆角毒性也早没了,顶多就是纤维粗点。”
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嗯?腾哥,听你这意思……该不会是做饭那会偷吃了吧?”
“我可提醒过,半生不熟的老豆角有毒!我可不想饭还没吃完,就给你送医院洗胃去,大蒜赌局可还没开始呢。”
一般干了坏事的人,哪会当场承认?
尤其是沈腾这位嘴硬王者。
更何况,他从偷吃到现在,已经好一阵子,身体也没不良反应,这让他更加确信康宁就是开玩笑吓唬人。
于是他嘴硬到底:“那不能!我就是摘菜的时候看见有根特别老的,本来想提醒你,一转身给忘了。”
康宁看他信誓旦旦,心想也是,自己明明提醒过,他应该不至于拿自己健康开玩笑。
“行吧,没吃就好。”
虽然铁锅炖在康宁手里,味道可能离正宗还差点意思。
也许是酱油种类不对,或者香料比例有点差别,但味道还是没的说。
几个人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连菜汤汁都没放过。
沈腾最后硬是用它拌了碗饭,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舒坦,康啊,手艺真~不~赖~,回头多练练,争取下次做的更正宗。”
就属他吃的最多,反倒现在开始挑上刺了……
吃饱喝足,几人回屋聊天喝茶,累了就去躺着睡午觉。
下午三点多,太阳威力稍减,四人到玉米地奋战。
两个多小时后,几人一身狼狈,不过玉米存款被重新拉高到了700多根大关。
康宁他们晚上和明天的酒菜,也算是有了着落。
魏大勋果然是个不惜力的老实孩子。
为了镜头和表现机会,他干得最猛,一边卖力掰玉米,一边还要绞尽脑汁说笑话活跃气氛,几乎一刻不停。
搞得康宁和鹿晗还得时不时帮他踩刹车,调侃道:
“勋啊,悠着点!今天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你明天上午还在,走之前再摘一次,把饭钱补上就成!”
沈腾呢,虽然骨子里是惫懒性子,但脸皮还没修炼到位。
干活时,他虽然喊累喊得最凶,一会说腰不行,一会儿说波棱盖疼,隔一会嗷一嗓子,非说带着套袖的胳膊被划伤,找尽理由想摸鱼休息。
但嘴上抱怨归抱怨,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虽然成果比不上那三位,但也确实没当逃兵。
有他在,其他人总是忍不住吐槽他两句,作为最年长者也不恼,反而回头调侃别人干的不对。
欢声笑语中工作效率反而挺高。
收工回到小院,一人几瓣井水镇西瓜下肚,那叫一个爽。
然而,快乐没持续多久。
沈腾突然觉得肚子不对劲。
起初是隐隐的绞痛,他还能强撑着插科打诨两句,但很快疼痛加剧,他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冷汗。
录制还在继续,但他明显话少了许多。
不再主动接茬,只是咬紧牙关,偶尔还吸口凉气。
康宁最先察觉他的异常:“腾哥,你怎么了?脸白得跟纸似的,没事吧?”
沈腾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啥……可能就是……刚才太阳晒得慌,又突然吃了冰西瓜,激得老肠胃炎犯了,歇会就好。”
鹿晗也凑过来关心:“腾哥,难受的话,要不你先回屋躺会?身体要紧,别硬撑。”
魏大勋也赶紧点头:“对对,不舒服千万别忍着,要不让节目组找医生来看看?”
沈腾这回倒是没再嘴硬,听劝地点点头,捂着肚子,脚步有点虚浮地挪回房间,蜷到炕上躺着。
可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了剧烈不断的呕吐声。
“呕——!!!”
院里的三人正在准备晚饭,闻声都是一惊,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冲进屋里。
只见沈腾趴在厕所扒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刚才吃下去的西瓜和中饭几乎全交代了,整个人跪在地上,虚弱得厉害。
魏大勋被吓着了:“我的天,这么严重?腾哥,咱别录了,赶紧上医院吧!”
即便如此狼狈,沈腾刻在DNA里的喜剧人本能还是冒了一下头。
他抬起苍白的脸,气若游丝:“呕……我觉着吧,这次我怕是不行了……”
“我走之后,呕……你们仨好好过,比啥都强……呕……”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虽说沈腾还能开玩笑,就说明还不算太过严重。
但康宁这时候可没心思陪他飙戏。
看着沈腾和黄磊如出一辙的反应,他脑子里猛地想起中午那根老豆角,瞬间明白了大半。
“腾哥,你跟我说实话,中午做饭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吃了锅里的豆角,还吃了根老的?”
到了这份上,沈腾也知道瞒不住,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嗯……就咬了一小口尝了尝咸淡,当时觉得味还行,就是豆角老了点……谁能想到这玩意毒性这么大?!”
“这感觉怎么跟网上说的……吃了没炒熟的云南菌子似的……”
“我现在看你们……都好像有点重影……”
康宁听他这么说,心里反而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你只吃了一小口,而且混着其他食物,摄入量不多。”
他转身对跟过来的工作人员说:“情况应该不严重,不过还是赶快请大夫过来看看情况,腾哥现在这样也不好开车一路颠过去。”
当年看完节目,除了笑得肚子疼,康宁还专门查了查皂苷的毒性。
老豆角中的皂苷,发作时间和严重程度与摄入量直接相关。
量越大,发作越快,最快一小时内就能发作;
量少且混合食物,发作就会被延迟,但一般不会超过6小时。
沈腾从偷吃到发病,正好卡在最长的时间区间里,证明他确实没多吃。
这一次,在翻江倒海的肠胃面前,沈腾终于没再嘴硬。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乡镇医院的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检查一番后,得出的结论和康宁的判断大同小异:皂苷引起的食物中毒,症状属于最轻微的那一档。
不需要吃药打针,等肠胃反应结束多喝热水自然就能恢复,也不会有后遗症。
她顿了顿,看了眼瘫在炕上脸色依旧发白的沈腾,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郝建啊,你身子骨缺乏锻炼,有点虚,所以反应才这么大,以后可得多运动。”
前面的医疗判断沈腾听着还行,最后这个“虚”可算戳到他肺管子了。
他挣扎着想支棱起来反驳,奈何浑身无力。
只能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嘴唇哆嗦着,用力挤出微弱却倔强的声音: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棒着呢……”
虽然脑袋扭不动,但眼睛快速向左右两边游动,用慌张的表情示意同伴和摄影师:
“他毁谤……咳咳……他毁谤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