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起来像个石片子，用来打水漂趁手的玩意...是蝴蝶刀？
程野目光一凝，第一反应便是离谱。
可当视线扫到后方的“超凡”二字时，他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个激灵。
超凡？！
唐照竟然没有吹牛。
他的心脏还真是仙物碎片，而且是一件有名有姓的超凡仙物碎片？！
只一瞬间，程野并没有惊喜激动，反而有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刘坤用腐藤打造的小丑面具，被唐照佩戴后便成了唐照系物品。
还能与从他身上搜出的怨火、妒火不断融合，提升面具属性。
似这件超凡碎片。
按照收集器的命名规则，就算不用唐照的心脏作为代称，也该命名为唐照的蝴蝶刀碎片。
可奇怪的是，收集器在融合三块碎片后，给出的名称却是...
黑兹尔？
这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像是一个名字，可它指代的是某位强大的超凡者，还是特殊的感染源？
又过了几秒，城主府内陆续走出守卫，看样子是要将唐照押往刑场。
程野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一旁角落查看蝴蝶刀碎片的属性。
隐约间，一股特殊的气息传来，让他心脏狂跳。
【黑兹尔的蝴蝶刀（超凡）】
【描述】：黑兹尔是一名老辣的北境猎人，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用蝴蝶刀折磨猎物，寻求极限快感（请尝试收集更多情报解锁信息）
【当前完整度】：1/9（每块碎片均可以单独使用）
【碎片属性】：伤心
【碎片详情】：消耗生命能量，伤心刃即可剖开人格，将不同情绪独立出来强化自身，并可将独立情绪收纳于刃中，主动释放不同层次的效果
【当前存储情绪】：无
【当前存储人格】：黑兹尔（主人；1）
【注】：收集员可对伤心刃存储的人格进行情报搜索，身份标注后的数字为最大搜索次数，超过次数后人格将自动消散
...
“可以切割生物情绪的刀刃？”
程野瞳孔一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物品，不仅能剥离情绪，还能对其进行强化。
甚至乎还能将某份情绪存储在里面，释放不同层次的效果。
更夸张的是，这仅仅是黑兹尔蝴蝶刀的九分之一，就拥有如此特殊的能力。
那完整的蝴蝶刀，又会具备怎样的力量？
简直不敢想象。
而且看到下方显示的人格中出现“黑兹尔”三字，再结合收集器可以进行情报搜索的提示。
程野瞬间想到了目前还没有足够能量解锁的信息提取功能。
如果通过情报搜索提取黑兹尔的相关情报。
若是能搜到他使用完整蝴蝶刀...
那岂不是意味着，可以通过信息提取将蝴蝶刀的其他碎片也具现出来!
甚至如果能量充足，一次性具现完整的蝴蝶刀也并非不可能？
这可比四处打探黑兹尔的下落、追查蝴蝶刀的来源靠谱多了。
只要积累足够能量解锁功能，总有办法将完整的蝴蝶刀具现出来。
念及此处，程野摸出防务通，开始搜索与黑兹尔、蝴蝶刀相关的关键词。
根据以往经验，搜索上个时代的超凡者基本不会有结果。
可就在他不抱任何期待时，屏幕忽然微微一闪，直接弹出了相关词条.
不是蝴蝶刀，而是...
“卧槽，黑兹尔...是踏马的枯荣法会的法王？！”
程野微微张大嘴巴，顿时有些傻眼。
得益于上一次去广启庇护城时，更新了防务通的内部资料库，同步了枯荣法会的相关信息。
枯荣法会的等级体系十分明确，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位正副会长。
往下权力最大，能力最强的便是四大法王。
所谓非枯非荣、亦枯亦荣。
因为正副会长并不露面的缘故，四位法王实则是枯荣法会的最高掌权者。
往下依次是十二尊者、四十八法师，以及九十九位行者。
整个枯荣法会的核心成员并不多，加起来不过百余人。
先前防务通没有开放查看具体名单的权限，直到此刻搜索黑兹尔，相关信息才得以显示：
【黑兹尔（枯荣法会；法王）】
【详情】：信念超凡者，实力强大，掌握多件特殊仙物，常活动于天际高地
【威胁度】：SSS+（极端主义者，请勿接触）
【最新出没记录】：无（新纪后尚未公开露面）
...
“？”
“SSS+级的威胁度？！”
血红色的标记映入眼帘，程野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若是不同资料库的威胁度标注标准不一，达到这个等级还能理解。
但关键在于，这是幸福城搜集的官方资料，必然遵循统一的评价体系。
按照等级划分规则，每向上提升一个大段，破坏力便能轻松碾压前一等级。
让田师傅忌惮不已的守愿超凡“农夫”，也仅为S+级，
若是遇上黑兹尔，结局不会比唐照遇上刘坤好半分，见面即被秒杀。
先前造访幸福城的守愿超凡“行者”，威胁度更是只有A-，
即便考虑到行者并未久留、未造成破坏而被降级。
但无论如何提升，行者的等级也绝不可能超过SS级，根本不是黑兹尔的对手。
换句话说，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黑兹尔都将是他见过的威胁等级最高的“敌人”。
“法王的武器，怎么会变成唐照的心脏？！”
程野不得不承认。
这是他第一次搜到珍贵物品，却半点兴奋激动的感觉都没有。
资料中并未明确说明黑兹尔的生死，只标注了新纪后再无公开露面记录。
可恰恰是这种模糊的表述，让他越发觉得黑兹尔大概率还活着。
作为与谭铭同类型的信念超凡者，若是这家伙也在某个角落蛰伏着...
“不行，老谭的石化人格再无情，那也是老谭，能罩住整个石省。”
“我要是跑到其他省份，万一撞上其他蛰伏的信念超凡，那就彻底完了。”
程野心下一沉。
不管这块蝴蝶刀碎片是别人收集后转手，还是黑兹尔本人在背后布局。
在查清星舟与枯荣法会的关联之前，都不能再冒险。
万一对方不讲道理，直接派出超凡者，仅凭刘坤留下的炎王符印，不知道能不能顶住。
更重要的是，提前进入这种层次存在的视野，绝对是祸非福。
靠着收集器快速增长的实力，有了“程”姓背书，幸福城内部可以无视这份异常。
但对外人而言，哪怕是引起一点注意，都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让一让，要观看行刑的请前往刑场，不要堵在路上！”
囚车前的守卫高声喊道。
常木也是杀人诛心，效仿古时将犯人押往闹市处斩。
连夜赶制的囚车会绕大樟庇护城一圈，最后押到外围划定的刑场斩首示众。
所谓乱世用重典，就算将唐照折磨至死也不为过，但常木最终还是留了几分情面，只做儆众处理。
程野下意识后退几步，转身往招待所走去，不打算掺和行刑。
时间一到，面具自然会脱落。
反正只剩一次使用机会，也没必要回收。
至于唐照体内的蝴蝶刀碎片，已经通过收集器融合具现，哪怕死亡碎片崩裂，也不可惜。
走到街尾，程野回头望了一眼。
好巧不巧，正好对上唐照扒着囚车栏杆、从面具开孔里投来的目光。
死寂、冰凉，没有任何温度，显然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这才到哪一步，这点谩骂都扛不住，还想掌控这掌控那，唯一算优点的，也就只剩不怕死了。”
程野无语摇头，目送囚车消失在视野中。
回到招待所。
大樟庇护城的洽谈还未完全结束，刘毕依旧在那边压阵。
殷若风、张大平也在忙碌整理物资清单。
刘坤带来的幸福城官方商队卡车，此次不会随队返程，还有特殊收购任务，要待到明年开春。
但随行的两辆指挥车、十六辆装甲巡逻车，可以跟着一起回去。
能白嫖到这股武装力量，程野自然不会浪费。
算上从无间皮影那里得来的四辆卡车，他还打算再购置六到八辆重卡。
返程时多带些光虹庇护城的特产，既满足丁以山的期待，又能借此再赚一笔补贴家用。
两人此刻核算的物资清单，就是从光虹返程的最优搭配方案。
这活儿虽然麻烦，但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重启石省与广省之间线路的意义。
可以说，只要商路重新开启，两人的地位就能直接从城内署制的普通办事员，追上处长地位。
更关键的是，若是程野刚好是这段路线的负责检查官，现在给他办事，就是提前铺垫未来的关系。
简直一举多得！
“咦，刘烁和丁承岳呢？”
程野转了一圈，没看到两个年轻人，不由得有些奇怪。
“哦，两位管事一早就去大樟树那边了，履行幸福城的传统。”
刘烁和丁承岳暂挂在商队名下，看门守卫也不陌生，笑道：
“程检查官您不知道，昨天大樟树向您显灵之后，今天早上上万的人都想把自己‘种’进去求祝福。人实在太多，上面只好限号，每天只放五十人，队伍直接排到明年夏天了。”
“啊？”程野愣了愣。
什么叫履行幸福城的传统？
难道是他随口编的那个神树说法？
不对啊，这些人就没想过一件事...有谭铭在的石省，哪还有神树敢随便“放肆”？
远在广省的大王樟树刚有点动静，石化诅咒就隔空现身警告。
真要是在石省境内，这棵树恐怕早就被抹平了。
“那行吧，我过去看看。”
程野点头，正好打算去激活王国祝福，凑齐祝福套装兑换神秘种子。
可他还没转身，守卫又开口道：“程检查官，您前天吩咐印刷的考卷，您说要保密运输到地牢那边，他们晚上没等到您，就先送到招待所房间里了。现在要送到地牢去吗？”
“什么考卷？”
程野又是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坏了！
前天刘坤来视察地牢时，他定下昨天要给地牢里的杀手进行第一次大考。
结果去红岭县抓唐照、回来又参加庆典，这事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准备了一整天的杀手，尤其是地牢三层的那些“鲶鱼”，估计都要慌死了。
“考卷在哪，我先看看成色！”
守卫打开一楼储物间，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多箱，上千张试卷。
包含一次大考和三次小考。
大考用于这次考核，小考则留着返程幸福城的路上继续使用。
程野各抽了一份，回到房间翻看。
只是没过多久，游街的队伍绕了一圈，竟又到了招待所楼下的街道。
程野探头看了一眼，莫名又和囚车里的唐照对上视线。
依旧冰冷，依旧麻木，没有任何情绪。
“这家伙，比地牢里的杀手还狠，也不知道昨天为什么一心求死...”
程野目送囚车在街道尽头转弯。
只是下一瞬，就在他摇头坐下的瞬间，整个人却忽然愣住。
唐照，求死？
唐照，不怕死？
他昨天那么迫切地想要体面死去，难道只是受不了居民那些不痛不痒的谩骂？
还是不想被熟人看到自己游街示众、最终被斩首的下场？！
不，不对！
他能狠心为了上位，将自己的妻子作为政治牺牲品，在车底安装炸弹。
能为了权势，跪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把尊严踩在脚下。
这样厚颜无耻、野心滔天的人。
在他眼里，那些普通人应当是耗材，谁会因为耗材的态度想要速死？
而他的眼神、他的状态，也明明半点不在乎这些，没有丝毫羞愤。
“伤心刃，可以分离情绪，强化单独的情绪...”
从唐照身上搜出的物品里，有对自身处境与世事不公的怨气，也有对他人天赋、地位的极端嫉妒。
这些情绪，会不会是被伤心刃刻意强化过？
而伤心刃又能存储情绪，难道唐照早就把对死亡的恐惧，提前存进了刀刃里？
程野从不觉得自己擅长勾心斗角。
就像刘毕说的，检查官的天赋本该是收容、是对付感染源。
每个庇护城都有专门处理阴谋事件的部门，养着大批智囊做分析。
可这一刻，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席卷全身。
“唐照面对我，用百万光虹点账本向我求死，他说...想痛快、体面的死？”
“痛快，难道是想让我摘掉他脸上的面具？”
“体面，是指死在红岭县，还是死在庇护城里？”
“后来在车上，他又拿冬月矿的秘密引诱我...”
程野心念电转，画面瞬间切回昨天下午。
就在他关门的瞬间，唐照竟然猜到他拥有特殊能力，能判断心里秘密的真假。
虽然这个推断，仅仅只是收集器情报搜索功能的冰山一角。
可唐照，为什么要算计这一点？
又为什么要点明自己没有记忆、心脏被换成了仙物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