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号点位,超过十只潮级感染体扎堆冲击封锁,防线出现缺口,请求支援!”
“...”
共计76个点位,每处均派驻八人小队驻守。
应对零散涌出的低级感染源尚能从容,可一旦遇上瘟级感染源冲击,便亟需周边小队支援。
好在城内还有四十支巡回支援小队待命,但凡有点位发出求援信号,顷刻间便有四五支小队驰援而至,集结火力形成压制。
“目前消灭的感染源数量...已超三百!”
坦克车内,临时兼任战时统计员的统计部部长高声汇报。
姚守闻声转头,与身旁的唐照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漾起满意的神色。
城主常木年逾六十,早已处于半退休状态,即便周边局势安稳,大樟庇护城的城主换届也不过是两三年内的事,届时将从各部门部长与两名副城主中选出新任城主。
偏巧大樟另一名副城主在去年冬季感染潮中不幸牺牲,饶是姚守素来沉稳,也难免动了提前上位的心思。
推举女婿唐照执掌军部,拉拢各部门部长加入自己的阵营,若非还有一众老臣执意拥护常木,今年便举行换届也并非不可。
“紧急情况!四号攻坚小队疑似遭遇灾级感染源!”
突兀的无线电通讯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心思。
二人连忙看向屏幕,可画面里只有对着地面的漆黑镜头,根本看不清地下的状况。
为保障攻坚小队的行动安全,也为防止恐慌情绪在地面蔓延,攻坚小队的摄像头仅能回传声音,无法实现双向通话。
此刻将声音放大,只能听到一阵急促的轰隆声,根本无法分析地下的具体情况。
“立刻预判感染源可能突破的点位!”
见姚守眉头微蹙,唐照连忙压低声音吩咐道。
无线电短暂断连数秒后,立刻传来回应,“预测点位,17,18,19。”
“调派三号、四号坦克前往镇守!”
“是!”
命令一经下达,停驻在西南方向的两辆轻型坦克立刻启动,炮塔缓缓转动,朝着指定点位疾驰而去。
纵横旧时代的重型载具,在如今的废土时代其实并不受青睐.
炮弹爆炸产生的能量,往往会引发感染源的能量置换,反倒让局势愈发失控。
但光虹出产的这款轻型坦克做了针对性改进,坦克疾驰途中,炮塔已完成瞄准就位,装弹士兵迅速切换弹仓,将一枚实心铁弹推入炮膛。
常规作战状态下,坦克采用纯化学能发射,足以满足日常火力压制;而像此刻这般的定点打击,便可启动集成在车头炮身下方的电磁加速模块。
该模块隐藏式设计,不影响坦克机动,通电后产生的强磁场,能为实心铁弹赋予爆发力极强的电磁初速加成。
即便线膛的膛线会与弹体产生摩擦,损耗部分电磁能量,但其测试威力也足以轻松轰杀瘟级数值型感染源。
哪怕冲出来的是灾级感染源,两辆坦克也能轮番展开压制,只需撑到游击小队驰援到位,便能以密集火力将其彻底淹没。
咯噔。
坦克精准就位,炮塔稳稳直指出入口,无线电内的汇报声愈发急促:
“缩小预警点位,19号点位无风险,火力全部集中至17、18号点位!”
“气息强度重新校准,已达到重灾级,请求周边所有机动小队火速支援!”
“距离靠近提醒,感染源已突破地下浅层,接近地面,各单位随时准备火力压制!”
“10,9,8,7...”
屏幕上锁定目标的红点持续放大,从光虹进口的探测设备再次发挥了精准定位的作用!
唐照索性切走四号攻坚队的画面,将视角全部对准这只即将从地下冲出来的重灾级感染源,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3!”
“2!”
“...”
最后两个数字尚未喊出,地面已骤然剧烈振动起来,恍如小型地震。
左侧17号出入口的水泥地面轰然开裂,阵阵泥灰冲天扬起,连带着停在不远处待命的几辆皮卡车,轮胎都被震得与地面频频弹跳,车身剧烈摇晃。
“开火!”
无线电骤然炸响,3号坦克的攻击手毫不犹豫按下发射键。
嗡...轰!
一阵极具科幻感的电磁电流声刺耳响起,实心铁弹破膛而出,裹挟着恐怖的初速,如流星般射向出入口。
下一秒,周边装甲车上的重机枪齐齐启动,密集的弹雨紧随其后,朝着同一方向疯狂扫射。
咚咚咚咚咚...
子弹射击的爆响、弹链高速转动的咔嗒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
四散的烟尘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猛然冲了出来,却恰逢实心炮弹精准砸中其身,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
没有丝毫迟疑,4号坦克立刻跟进发射,第二枚炮弹呼啸而出,再次狠狠阻击。
嗡...轰!
应对重灾级感染源,无人敢有半分侥幸。
哪怕耗费再多弹药,也绝不能等看清感染源状态后再出手,要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密集、最奢侈的火力,在其彻底爆发前将威胁扼杀。
第二枚实心炮弹再度命中,狠狠砸在烟尘中的黑影轮廓上,将其硬生生逼退数米,撞在出入口的水泥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单体怪物,换装穿甲炮弹!”
无线电内传来指挥指令,两辆坦克的装弹手迅速转动弹仓,麻利地切换弹种。
可就是这短短几秒的空隙,却给了烟尘中的感染源喘息之机。
待到穿甲弹装填完毕,视野里已然失去了那道黑影的具体轮廓,唯有探测屏幕上的信号反应,依旧在疯狂闪烁,昭示着目标仍在原地。
“左37度,全力压制!”
武装皮卡上的重机枪手迅速调转枪口,没有半分延迟,火舌再次喷涌而出,朝着指定方向横扫。
3号坦克的炮塔也同步转动,瞄准到位的瞬间,攻击手直接按下发射键。
轰!
特有的刺耳音爆声炸开,穿甲炮弹狠狠砸在感染源身上,爆发出璀璨的火花,烟尘被冲击波掀向四周。
4号坦克紧随其后发射,一枚穿甲弹精准命中同一位置。
烟尘中的感染源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似被轰裂成了碎片,地面接连响起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夹杂着粘稠的血肉落地声。
“成了?”
坐镇后方的众人脸上瞬间漾起喜色,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前方负责狙击的老兵们也暗暗松了口气,手指却依旧死死摁着开火扳机,重机枪的火舌未曾停歇。
多年的实战经验让他们深知,重灾级感染源从不会如此轻易被击溃。
两辆坦克的装弹手也没有丝毫停顿,麻利地将新的炮弹推入炮膛,做好了再次射击的准备。
但...
“不好,它会飞!小心上方!”
无线电内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
还在对着地面平面扫射的机枪手下意识抬枪,可轻型坦克的炮塔并非全向球形设计,炮口根本无法抬升至头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骤然掠过头顶,重重落在3号坦克的炮塔之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接连炸开,像是某种坚硬的金属被利齿疯狂啃噬,又像是骨骼被生生嚼碎,声音钻进耳膜,让人遍体生寒。
待到漫天灰尘与硝烟稍稍散开,所有看到眼前景象的人,皆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竟是...一头怪鱼!
体长将近4米,青黑鳞甲坚如铁石,泛着死灰般的冷光。
鱼身最粗处足有两米,腹部鼓胀。
腮帮鼓胀如囊,每次张合都喷吐着腥黑的浊雾,嘴裂至侧身,利齿森然如碎刀,眼瞳是兽瞳般的竖瞳,赤芒灼灼,凶光慑人。
但这还不是最骇人的,其腹下并非鱼鳍,竟生着四根遒劲如熊罴的兽腿,筋肉盘虬,覆着层薄鳞,脚掌生有勾爪,深深抠进坦克装甲固定身体,竟将滑腻鱼身支起半尺!
脊背之上,还顶着一对尚未长成的灰黑色翅膀,翼展约1.8米,膜翼薄如蝉翼,布满青色血管,边缘缀着稀疏的黑色硬羽,此刻半张半垂,尖端微微蜷缩,似是刚破体而出,却已透着凌厉的锋芒。
“我的天呐...”
这恐怖到超出人类认知的形态,甫一出现,便让周遭所有士兵尽数被生命威压控场,动弹不得。
连带着屏幕画面里,都仿佛透着一股蛮荒、暴虐的恐怖气息。
啪嗒。
一声脆响,3号坦克那根粗壮的主炮,竟被怪鱼的尖牙直接咬断,炮管从中间裂成两截,重重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火,开火啊!”无线电内的嘶吼声愈发疯狂。
可画面中的人类,却依旧如被钉在原地的木偶,一动不动。
任由那怪鱼甩了甩头,甩掉嘴角的金属碎屑,再次纵身跃起,如法炮制般落在4号坦克的炮塔之上。
几下啃噬,便将整座炮塔硬生生咬碎,钢铁碎片四溅。
啪啪啪啪...
密集的枪声终于响起,是远处驰援而来的游击小队,可失去了坦克主炮的重型轰击,仅凭大口径机枪的子弹,打在怪鱼的青黑鳞甲上,竟只溅起点点火星,宛如隔靴搔痒,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怪鱼狰狞地扬起头颅,赤红色的竖瞳扫过四周,似是被枪声激怒,又似是毫不在意。
它猛地振翅,身形如箭般飞起,又骤然落下,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向一旁的武装皮卡。
轰隆一声,铁皮打造的皮卡被直接撞碎,零件与血肉混作一团。
可怜后舱站着的几名老兵,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没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击。
在生命威压之下,连抬手的反应都没有,只能沉默地走完最后一程。
于他们而言,或许这种极致的压制也是一种怜悯,让人不必在无尽的恐惧与挣扎中赴死。
可对活着的人而言,这无声的绝望,却是一种深沉到骨子里的...诅咒!
“不好!是食恐鱼!是达到了毁级的食恐鱼!”
沉默了数秒,无线电内再次响起一道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几乎是哭喊着喊出了这两个名字。
食恐鱼,毁级。
这两个名词,无论单独拿出哪一个,对大樟这样的小型庇护城而言,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哪怕赌上所有的武器、所有的士兵,也绝无可能击杀这种怪物。
因为纵观人类对抗感染源的所有资料,能成功击杀毁级食恐鱼的,至少也是大型庇护城级别,拥有完全自主的重型武器生产工厂,以及能锻造城防级杀器的专属工坊。
轰隆。
食恐鱼再次纵身起落,却没有继续肆意造成杀伤。
它施施然落在慌乱却动弹不得的人群中央,庞大的身躯所散发出的生命威压,让周遭数十米内的人类尽数僵立。
而它那张布满利齿的鱼脸,竟诡异的扯出一抹人性化的笑容,像是在享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浓郁到极致的恐惧情绪。
咯吱,咯吱...
在那源源不断的恐惧情绪滋养下,它脊背之上的那对膜翼,正不断发出骨骼生长的脆响。
翼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大,青色的血管愈发粗壮,边缘的硬羽也变得愈发浓密,那股蛮荒的威压,也随之越来越强。
“唐...唐...”回报消息的人员咬着牙关,却再说不出第二个字。
两辆指挥坦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凝向姚守,凝向这位力主对红岭县采取爆破手段的副城主,眼神里翻涌着惊惧、质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
可姚守却没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锁在身旁的唐照身上。
他顿了顿,组织着措辞,“女婿啊,这个...”
此时此刻,他早已不在乎坦克内其他高层的目光,脱口喊出了私下里的称呼。
让他安心的是,唐照依旧没有露出恐惧神色,反而扭头一笑,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站起身。
“父亲,我会用战斗证明,您对我的所有投入...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