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今天到地方了大家再好好休息。”
程野拿起无线电喊了一声，轻踩油门，装甲车平稳地滑了出去。
殷若风驾驶的越野车立刻跟了上来，三辆卡车也相继轰鸣着起步，重新在土路上排开整齐的长队。
车队顺着地图上划定的路线前行，只在荒野里行驶了不到三十公里，就顺利转上了广省已经修葺好的硬化路面。
虽说这所谓的硬化，不过是把泥土反复夯压紧实，远比不上旧时代的混凝土路或柏油路，但轮胎碾过路面时传来的平稳触感，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所有人：
自现在开始，已经从危机四伏的荒野，正式踏入了人类控制的疆域！
车队沿着夯土路一路前行，道路两旁的人类活动痕迹也越来越密集。
不时就能看到一片错落的建筑群，里面挤满了低矮的平房和简陋的小楼，隐约能看到炊烟袅袅升起。
忽然，几道人影从路边的镇口闪出来，手里攥着醒目的绿色丝带，朝着车队用力挥手。
在废土的通行规则里，绿色丝带正是寻求交易、请求帮助的信号。
“这种小地方居然也有人类住着，确实比石省热闹多了...”
程野望了几眼，看着不像是感染体，索性拿起对讲机喊道，“你们先停着，我开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车队开始减速，装甲车拐下夯土路，顺着地面浅浅的车辙，朝着路边的偏僻小镇开去。
那几个摇晃丝带的人见状，立刻拔腿迎了上来，隔着老远就高高举起双手，又指了指手里的绿色丝带，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两方间隔十米，程野降下三分之一车窗。
站在最中间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高声喊道：“我们看到了车上幸福城的标记，请问你们是来自幸福城的官方商队吗？”
“没错，我们是幸福城麾下的大波商队。”程野清了清嗓子朗声回道。
男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愈发恭敬：“我们是平九镇的幸存者，不知道大人怎么称呼？”
“我姓程，是这支商队的管事，也是第一次来广省做交易。”
“程管事！”
男人连忙恭敬应答，随即急切说明来意，“不知道贵商队这次有没有携带武器弹药？幸福城出产的武器向来坚固耐用，眼下冬天临近，变异生物和零散感染体越来越猖獗，我们想采购一批，也好守住聚集地。”
听到对方需求的不是生活物资，而是武器弹药，程野并不意外。
这处平九镇距离大樟庇护城只剩一百六十公里，即便脚程再慢，走两天也能抵达，不至于像新塘隐居地那样，只能等过路商队补充物资。
“不好意思，我们这一趟没有带着武器弹药。”
程野摇了摇头，补充道，“如果你们有长期需求，我可以记录下来，下次商队再来时，把货带到这里和你们交易。”
“啊？”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愣神。
幸福城的商队居然没带最畅销的武器，这实在有些反常。
但听到程野后续的话，他又眼前一亮，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程管事，我们需求不多，只要二十把枪、一千发弹药，这...”
“没事，你等我记一下。”程野转头，牛福已经递来笔记本和笔。
他一边记录，一边问道：“石省和广省之间的商路，我们接下来要重新启动，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官方商队路过。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们聚集地有多少人？”
“商路重启？”男人瞬间抓住关键信息，和身边的同伴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连忙回道：“我叫孟洲，是平九聚集地的狩猎队员。我们一共有五百人，平日里不住在这片镇子，而是在镇子七公里外的化工厂，那里被我们改造成了聚居点！”
“化工厂是吧？”程野快速记下地点。
这种几百人的小型聚集地流动性太强，一般遇到感染潮或者周边有强大感染源时，便会立刻跑路去其他地方，过段时间再回来。
而且小型聚集地抗风险能力大多很弱，似双月湖周边那么多聚集地，只是一场空雾便走的走，散的散，一个都没能留下来。
幸福城目前搜集的资料都是几年前的资料，里面并没有记录大樟庇护城周边的聚集地。
他摊开地图看了眼，又问道：“周边还有其他聚集地吗？”
“有！”孟洲立刻点头，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说道，“从这里往西南七十公里，有座望禾山，约莫八百人靠着山上的道观建了聚集地，叫望禾观聚集地；往东南一百公里，还有个老河坝聚集地，不过最近他们遭了感染源袭击，一千三百人只剩七百多了...”
“...”
孟洲一五一十地把周边的聚集地全说了出来，数量远超预期。
眼下才刚出广石山脉，依托大樟庇护城的聚集地竟然就有九个之多。
比起幸福城周边荒无人烟，适宜种植、环境相对安稳的广省，果然更能吸引人口聚集，两地境况简直天差地别。
程野拿着笔在地图上逐一标记，将这些未记录的聚集地位置一一记下，方便后续主动接触。
“很好，谢谢你提供的情报。”
他在扶手箱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一枚面值50的光虹币，顺着车窗缝隙弹了过去。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孟洲张开的双手中。
看清是50面值的光虹币，孟洲的嘴角立刻咧到耳根，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大人，谢谢程管事的慷慨！”
“你们需要什么物资，下一趟商队应该会在开春后过来。”
“开春后？”
孟洲的眼睛更亮了，“武器，弹药，我们都需要，幸福城的武器不管是去了哪里都是畅销品，另外...我们需要种子、化肥...”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顿，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幸福城又不能种植，哪里会囤积种子和化肥这种没有作用的东西。
“不好意思，程管事。”
他连忙补救道，“只要是比庇护城卖得便宜，任何民生相关的物资我们都要！我们可以用异化结晶、变异兽的衍生物来交换，也能直接付钱，我们有光虹币，也有幸福币！”
“嗯，明白了。”
程野点点头，直接在需求一栏的末尾写下“性价比优先”五个大字。
这些扎根在大樟庇护城周边的小型聚集地，过日子本就需要精打细算，性价比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
只可惜，冒着千里迢迢的风险跑一趟商路，要是只带些民生物资过来，估计得亏得裤衩子都不剩。
不过有一说一，幸福城的武器确实是硬通货，哪怕广省的工业基础已经相当发达，在幸存者眼里，还是幸福城出品的武器质量更可靠些。
“对了，程管事！”孟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开口提醒，“您要是打算去大樟庇护城，千万别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七十公里外的红岭县，最近冒出好多强大的感染源，就连大樟派出去的清扫队都吃了大亏！”
“哦？”
程野眉头微挑，低头看向手里的地图。
从平九镇到大樟庇护城的直线路线，正好要经过红岭县和青埔县两座废弃县城。
青埔县距离大樟只有五十公里，红岭县也不过九十公里。
这么近的距离确实需要派出清扫队管控，否则很容易短时间内突破到庇护城活动范围。
“那些强大感染源，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吗？”
“知道！大樟庇护城的预警频道每天都在播报，还贴了公告呢！您等等！”
孟洲说着，转身小跑着回到同伴身边，从地上的背包里翻找起来，很快摸出一张卷着的海报。
他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谨慎地展开，依旧隔着十米的距离举高展示，时刻践行着废土里的行走规矩。
非必要，永不近距离接触。
海报展开，最上方赫然画着一种张牙舞爪的植物类感染源。
墨绿色的触手粗壮如蟒，肆意伸展，活像一只陆行章鱼，旁边标注的体积尺显示，这东西足有将近八米高！
海报下方则是大樟庇护城的预警提示：
【高危感染源：铁甲藤蔓】
【请勿靠近红岭县地下管网区域，该感染源栖息于此，目前庇护城正在制定周全收容计划，请周边聚集地居民、过路幸存者切勿靠近，谨防遭遇袭击】
【若需前往大樟庇护城，请绕行D521县道，严禁进入红岭县境内】
程野盯着海报看了几秒，顿时一愣，连忙拿起防务通对着海报拍了张照片。
放大照片后，藤蔓表面的细节愈发清晰，快速和记忆中的藤蔓相互匹配。
“这是...腐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