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数秒...
像一尊石化的雕塑，程野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恍然的抬起手，脑海中还残留着聚水符文碎裂时，那股被湖水裹挟的濒死感。
不同于普通感染源具现的特性，符文的威力远远超乎想象。
尤其是爆破中心，湖水奔涌而出的瞬间，冲击力恐怕不亚于炮弹落点的核心区域。
本就濒临碎裂的皮影雕塑，几乎在杂兵献祭的下一秒，便跟着炸成了漫天碎片。
“所以...以后我也算是掌握了一门自爆手段？”
程野砸了砸嘴，转头望向四周。
只见福地周边的植被尽数枯黄，连碑林里的植物也被抽干了大部生机，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显得异常突兀。
他再一招手，那点仅存的生机边角料也被彻底抽取，整片区域彻底沦为死寂的黄土地。
操控皮影杂兵手持收集器，再次走入绿色洞穴。
穿过先前的牢笼，那八名断开丝线链接的守门卫兵，正痴痴地站在祭坛边缘张望，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茫然。
十八吨湖水终究无法淹没整个福地洞穴，水流散开后，只在地面铺了一层浅浅的水痕，像是刚下过一场小雨。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八人同时转过身来。
被无间皮影控制时，普通皮影只能在正常维度活动。
但在丝线断裂、步入生命弥留期的此刻，它们竟再次隐入了皮影世界的间隙中，身形变得半透明起来。
“谢谢。”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八人脸上同时绽开释然的微笑，异口同声地说道。
随后，像是了却了所有执念，所有皮影的身体从腹部开始飘出缕缕灰烬，瞬间燃成一道黑烟，消散无踪。
“走好...”
程野在心底默念，迈步走下祭坛。
生前，这些被炼制成皮影的可怜人，或许各有各的执念与牵挂。
死后，却被无间皮影困在这处狭小的洞穴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到最后，所有皮影的执念都只剩下一个。
死亡。
“谢谢...”
“谢谢...”
沿途的小屋内，不断有皮影走出。
日夜被强制压制极端情绪，生成洗练影布的情绪颗粒，此刻终于挣脱束缚，脸上再不见那些戾气，满是解脱的笑意，对着杂兵的方向反复道谢。
无数灰烬腾空而起，气息翻腾间，一缕缕淡白色的生物意识被收集器源源不断地吸收。
【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意识，可用来补充信息度，是否吸收？】
【本次吸收，已增加信息度：0.01】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无间皮影的特性大幅增加（皮影世界；0.27%）】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无间皮影的特性...】
【...】
一条条信息流在面板上飞速闪过，如同刷屏一般，看得人眼花缭乱。
程野放慢脚步，任由杂兵在空无一人的小镇里穿行，感受着那些残存意识的释然与解脱。
每走过一条街，每经过一栋屋，都有皮影化为黑烟消散，而收集器上的特性进度条，也在一点点缓慢爬升。
一如很早之前被替身海星寄生的人类，死亡时会被挤出人类意识。
这些普通皮影的意识在脱离丝线束缚后，也化作了类似的能量物质，源源不断地涌入收集器中。
很快，仅仅消融了数百皮影，皮影世界的特性累积度便猛地突破了100%。
程野没有丝毫犹豫，断开链接，看了眼已经补充到87%的充能值，立刻选择兑换技能。
【具现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皮影世界（lv.6；普通）】
【检测到有同类技能，正在吸收融合中...】
【皮影世界已完成融合，正在进行特性差异分析...】
【差异分析成功！】
【当前皮影造物数量链接上限提升：9→11】
【当前皮影造物强度链接上限提升：25→50】
【当前皮影造物设计图纸种类更新：影桌（2.5单位解锁；可进行制作）】
...
“特性差异融合，竟然能全方位提升皮影世界的各项属性？”
程野长长吐了口气，眼底满是惊喜。
皮影世界的提升似乎远比想象中容易，一次融合就硬生生拔高了25点强度上限。照这个数值计算，剩下的300点强度缺口，只需要再提取12次同类技能就能彻底突破限制。
兴许根本不用冒险前往无间兽的老巢，只需要再捣毁一两个无间皮影的基地，就能达成目标。
另外。
“和我猜想的一样，皮影造物的设计图，果然是取材于现实已有的东西进行拓印。如果能彻底掌握皮影炼制的核心，应该就能摸索出这种拓印方法。”
念头落下，程野切回精神链接，操控皮影杂兵继续在小镇里收集逸散的意识。
收集器还剩下62%的充能值，刚好可以再兑换两次技能。
随着两次融合完成，面板上的数值再次更新。
精神链接数量上限提升到了15，强度上限直接冲到100，每次融合的提升数值都相当稳定。
而新增的设计图里，多了一种需要5单位影布才能制作的中号影箱，存储空间从原来的50×50×50cm，提升到了80×80×80cm，容积提升幅度超过300%，还能容纳单项体积更大的物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需要20单位影布制作的影轮胎。
可惜规格并非制式卡车轮胎，而是适配越野车的型号。
“虽然要耗费20单位影布，但影轮胎具备自主修复能力，用来穿梭废土的恶劣地形再合适不过。”
程野摩挲着下巴，甚是满意。
去了荒野之后，车辆损坏了还能维修，可轮胎向来是消耗品，遇上尖锐的碎石、变异生物的骨刺，往往跑不了多远就得报废。
有了这种能自修复的影轮胎，无疑能省下不少麻烦。
而且往后要是能获得制式卡车的影轮胎，等大波镇拥有了自己的长途商队，完全可以给所有商队卡车全部配备，大幅提升跨区域穿梭的效率和安全性。
充能值已经彻底用完，剩下的普通皮影消散时产生的能量，只能转化为特性累积值。
没过多久，特性值便累积到了200%的满值，可小镇里还有五分之一的皮影没来得及收集。
“还能具现两次，足够让我的强度冲到150，链接完105强度的越野车还能再链接几十个影箱，完全够用了！”
程野没有贪心。
除了特性收集，这次行动还让信息度足足提升了6%。
现下打开面板，算上之前收集日光石板得到的部分，晋升Lv4所需的信息度已经突破90大关，来到93.7%。
距离下一层次仅剩临门一脚，再有一个类似的机遇，便能轻松突破。
确认所有皮影都已消散，程野又折返回教堂查看情况。
无间皮影的雕塑已经彻底碎成齑粉，被水流冲刷到了空地边缘；但那块用来刻录教条的巨石，却依旧岿然不动，没有遭到任何损伤。
看这坚硬程度...
程野眼珠子一转，断开与杂兵的精神链接，拿起腰间的无线电喊了一声。
不一会，张卫东和刘毕抱着两大捆割来的藤蔓走了过来，将藤蔓放在地上。
张卫东先前没去周边巡视，没发现福地周边的异常。
刘毕却扫了一眼枯黄的碑林，挑眉道：“天要黑了，今晚我们要不要再留宿一晚？”
“马上就好了，再等我一会。”
“好！”
两人离开后，程野搓了搓手指，吸收藤蔓的生机，召唤出皮影杂兵。
随后，他抱起存放在影箱内的大块极寒矿，操控杂兵跌跌撞撞地走进洞穴。
这巨石如此坚固，大概率是因为上面刻着的符文。
而极寒矿恰好是符文的克星，能够吸纳符文力量并将其据为己有。
呲啦。
随着极寒矿与巨石表面接触，一股肉眼可见的白烟瞬间蒸腾而起。
紧接着，极寒矿开始迅速变色：先是表皮被晕染出淡淡的橙色，像冰红茶的包装，随后橙色一点点浸透内部。
“这石头，真有劲！”
足足两个拳头大小的极寒矿，吸纳这块巨石的符文力量时，竟然显得有些吃力。
程野心下大喜。
矿石的个头虽然不能完全代表上限，但体积越大，往往意味着储量更丰厚，后续的使用次数也能大幅提升。
等橙色彻底浸透极寒矿，那块坚固的巨石也褪去了神秘外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