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勇的话，揭开了一个残酷到不容置疑的现实。
随着花省不可避免地踏入永夜，这片土地上残存的人类，注定要掀起一场大规模迁徙。
好在这些年，花省因紧邻黑区，本就人烟稀少，仅存二十几个大型庇护城苦苦支撑，那些小型聚集地早在数年前就已打包撤离，分散到了其他区域。
如今又有了天象异变的明确预警，这些大型庇护城的迁徙虽非易事，但至少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不至于陷入慌乱。
可问题的核心在于，少了一个省份的生存空间，幸存的人类涌入其他区域后，必然会急剧加剧资源争夺的烈度。
与花省接壤的石省，土地贫瘠，资源匮乏，本就难以承载过多人口，或许暂时不会成为迁徙的核心目的地。
不过石省的地理位置特殊，它是通往广、沙、海、湖四省的必经之路，必然能够截留一部分人口。
而这四个省份中，广省和湖省资源较为丰富，但相对的，势力竞争也早已白热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又有霸主级庇护城坐镇，资源分配早已趋于饱和。
如今再硬生生挤进来二十几个大型庇护城、数百近千万张嘴，原本就脆弱的平衡必将彻底崩塌。
谁也无法预料，这场规模空前的迁徙，会引发怎样的冲突与混乱。
是为了争夺水源的血战，还是为了抢占安全据点的火并？
亦或是，为了生存资源，原本互不干涉的势力会彻底撕破脸皮，掀起一场席卷数省的混战。
毕竟...冬天要来了！
按照永夜的加剧速度，花省这个冬天，必将酷寒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各庇护城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赶在秋末之前动身迁徙，就像他的外勤计划一样，只有不到三个月的窗口期。
这期间，既要完成内部资源的整合调配，又要组织大规模人口搬迁、重建临时据点，还要时刻提防感染源的突袭...每一项都是生死考验，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程野收起防务通，“我大概这个月中旬就要出发外勤，会和上面沟通一下。如果得到允许，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广省那边看看。”
“呃...”喻勇明显一愣，眼神里满是意外。
虽然被元老用特殊手段束缚后，他不动用能力时与缚源者无异，但本质从未改变，他是感染体，而且是一名反态恶性母源感染体。
不管是在哪里爆发，都有可能带来一场灭城级别的恐怖灾难！
怔了好一会儿，喻勇才缓缓回神，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谢谢。”
“放心，在你的问题没有定性、真相没有查清之前，我不会把你当成C35看待。你还是喻勇，还是一个人类。”
程野走出房间，又转头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喻勇没有回应，只是若有所思地重新扎起马步，继续感受周身那股超凡力量。
更令人惊叹的是，一本厚厚的书被他的能力托举起来，缓缓漂浮到面前，书页自动翻动。
他竟能一心二用，一边修炼掌控力量，一边专注阅读学习，丝毫不受干扰。
“这学习能力也太变态了...”
程野忍不住心生羡慕，但可惜喻勇的配合度仍在35%左右艰难徘徊。
抛开感染源的身份，喻勇无疑是个理智又聪明的科研天才，可想要获取他的完全信任，就算等到他迎来生命尽头，恐怕也难冲到100%。
“希望我的真心，能换来一丝真心吧。”
程野这般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天真得可笑。
竟然想和一名恶性母源感染者谈真心。
但转念一想，他的心态又恢复了平和，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就像花省突如其来的永夜一样。
眼下，虽然没能在外勤前敲定与重械派的合作，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从王锐和陆峥的态度来看，说不定后续会带来意外之喜。
“杂事已了，接下来就是整合下一阶段的建设计划，完善突发预案。”
程野回到水电站，再次取出满电的收集器，心态愈发沉稳，“等什么时候技能彻底融合完成，就可以出发前往广省了。”
好不容易有了水电站，有了可以随意充能的机会，他可不会为了冬季窗口期，强行跑去广省浪费时间。
只要实力依旧可以增强，只要多出来的充能值依旧能带来收益。
他就会待在大波镇，哪怕等到明年春天再出外勤也不迟。
只是有了天人武域的搜索经验，又尝试过分解技能获取符文后，他隐隐有种预感：
信息的融合绝非无序叠加，必然存在一个被限制的终点。
这个终点或许是符文，又或许会形成某种特殊物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量变引起质变第一个节点或许会很快到来，但第二个节点一定会漫长的可怕。
那么...Lv1技能的第一个节点，会是什么呢？
转眼，十天悄然而过。
...
分流岛上，风声猎猎。
石省进入十月后，气温开始明显的下降，几乎每天都会跌个半度左右。
直到今天，已经下跌到了13度左右。
岛屿中心，程野却披着一件单薄的汗衫，凝神静气，扎着标准的马步。
只见他双目微闭，口中不断吸入几近凝实的气柱。
哗。
哗！
气柱翻涌间，竟在空气中带出清晰的震动声响，如同奔涌的水流，被他一口口鲸吞入腹。
往下望去，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他的腹部异常鼓胀，像是怀胎十月即将临盆，肿成了一个硕大的圆球，整个人看上去近乎怪物。
“还不够！”
“还不够啊！”
程野内心嘶吼着，即便空气已在体内压缩到极致，距离预想的临界状态，仍差了将近两成左右！
而当他清晰感知到这丝欠缺，绝非当下能够突破后。
刹那间，程野猛地直起身子，嘴巴一闭一张，骤然发力吐出！
轰轰轰轰！
腹部压缩的空气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淡白色的空气炮，轰然砸向身前三米处的地面。
烟尘弥漫中，一个宽约两米、深约二十厘米的深坑赫然出现。
更惊人的是，深坑成型后，残余的气旋仍在向下冲击，如同无形的螺旋钻，持续撕扯着土壤。
约莫五六秒后，气旋才渐渐消散，而深坑已被拓至四十厘米深。
“我的肺，看来目前状态下，最多只能压缩...1.2立方米左右的空气！”
程野站直身子，揉了揉仍有些发胀的腹部，“要想突破到1.5立方米以上，恐怕我整个人会先被体内的气压撑炸。”
念及于此，心中的遗憾渐渐淡去。
尤其是看到地上那道狰狞的深坑时，程野脸上难免流露出一丝满意。
他抬手打开面板，一行行信息飞速流转：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3锐探（62.5/100）】
【生命层次】：4
【技能：缩地巨虱（绑定），护心火，小自然体魄，旋涡肺、霞藏法、心口筋关，墨玉杉树的不灭祝福】
【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燎鹰共生态（塑型）
【身体进化度】：2.7%（肺部、骨骼已完成初次进化）
【暂未解锁...】
【评价：你开始尝试融合土著文明的本源信息，过程中罕见地发现，土著生物的上限已被莫名力量打开，只是这些上限需以特殊方式激活。你成功激活部分潜能，完成对肺部、骨骼初次进化，但这种进化对身体的负担愈发严重，让你意识到，必须寻找一种特殊方式，寻找一种可以窥见尽头的模板，才能构建进化与生存的平衡！】
...
“看来评价说得没错，单纯融合人类的信息，还不足以推动更深层次的进化！”
程野心念一动，暂时卸载了旋涡肺，随即选择装备一道新技能：
“装备，浮沙骨！”
咯吱。
体内骤然响起密集的骨骼错动声，如同无数根骨头被强行压缩、重塑，每一寸肌理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程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额角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
约莫半分钟后，蚀骨的剧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感，仿佛全身的重担被瞬间抽离，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轻！”
他缓缓站直身子，吐出的字带着一丝沙哑。
下一秒，骨骼再次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炸响，如同春雨打在青瓦上。
又一阵短暂的阵痛袭来，他却眼神发亮，口中反复念着：
“轻轻轻轻轻…”
骨骼变形的声响如同鞭炮般接连不断，紧接着，他双脚微微一点地面。
明明没使出多大力量，身体却像挣脱了重力束缚，如同脚下踩了弹簧似的直愣愣升起，足足跃至三米以上的高空。
更惊人的是，升空后他并未直线下坠，反而借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流轻轻飘荡了三四秒，像一块轻质泡沫板般缓缓落地，脚掌触地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极限又上涨了，但似乎也快走到了尽头...”
程野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改口急促地连声道，
“重重重重重...”
话音落下。
刚刚还轻飘飘的身体骤然一沉，骨骼炸响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厚重。
即便他站在原地未动，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顺着脚掌蔓延开来，逐渐下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抬腿，落下。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程野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挪到旁边的大秤上。
“哐当”一声，秤砣瞬间被压到顶端，指针疯狂晃动。
他费力地拨弄着砝码，秤砣才一点点缓慢下降，最终停在一个惊人的数值上。
854斤，合计427kg。
这是目前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再往上，骨骼与内脏便会因无法承载这份重量而彻底垮塌。
程野望着秤面，眼含惊喜，没想到这次的重量，竟比上次足足提升了12kg。
他走下大秤，恢复体重。
随着身体负担全部消失，一股难言的圆满感在胸腔中积聚。
原地休息了一阵，程野走到一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
翻开封面，纸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一行行实验记录，字迹工整清晰：
【10.3日，共搜索不同种类Lv1技能20项，正式启动融合实验】
【本次搜索核心方向：后天无法练就的身体天赋类技能；以提升生命层次为首要目标，放弃融合人类可通过学习掌握的各类基础技能】
【融合规则：完全由收集器自主判定方向，除特殊突发情况外，不进行任何额外干预】
【10.3日，融合17次后，结果趋于稳定，无法异变。固定为：铁肺（肺部组织强化；肺容量提升；未能引起生命层次变化）】
【10.4日，开始针对性搜索与肺部相关的Lv1技能，进行融合强化】
【10.4日，共搜索20次，与肺部相关技能仅有4项，进行融合后铁肺依旧未能引起生命层次变化】
【10.5...】
【10.6日，共搜索20次，与肺部相关技能7项，进行融合后铁肺发生了进化，生命层次得到提升。此次结果为：旋涡肺（肺部内壁衍生特殊螺旋状组织；可精准控制压缩空气的气流形态；装备后可释放空气炮攻击；初始最大储存量：0.5立方米）】
【10.7日，共搜索17次，启动Lv2级技能融合实验】
【本次搜索核心方向：后天无法练就的身体天赋类技能；以提升生命层次为核心目标，延续此前筛选标准，放弃融合可通过学习掌握的基础技能】
【融合方向完全由收集器决定，除特殊情况外，放弃任何额外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