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宫本志雄的瞬间，陈来就明白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一般来说，跟源稚生这种头头脑脑打交道，远没有跟宫本志雄这种技术官僚打交道重要。
尤其是，源稚生现在顶多算是蛇岐八家危难时刻的大家长，大家听他的，但下面执行还是要看这些家主……岩流研究所的控制权就在宫本志雄手上。
宫本志雄在大厅中央跪坐，有点像是古代日本的‘参勤交代’，向上述职，这就是任由发问的意思了。
源稚生不管技术细节，实际上他没有统筹兼顾的能力，绝大多数时候赫尔佐格只让他出去打打杀杀……人一旦开始接触技术就会开窍，开窍了不利于他控制源稚生。
让源稚生只管执行部，橘政宗抓总，这样他就可以全盘按照白王苏醒的进度来推进自己的计划，宫本志雄以为源稚生知道红井的事儿，但其实他啥也不知道。
现在，抓总的人要换一个，陈来打算直接对接宫本志雄。
“你就是宫本志雄？”
“是。”
宫本志雄作为技术官僚，他的神态总是很沉稳，眼中总是蕴含着一种内敛的精光，这和在场的绝大多数混血种是不同的。
“我问你，辉夜姬的绝大多数算力是否被用于搜集日本周围海底地动数据？”
这个问题，陈来是在问沉在日本海里的那座‘神城’的事情，那座城实际上是个空城，白王早就跑路了，祂苏醒但没有成熟，一直在红井里躺着睡觉泡澡，等待咆哮世界的机会。
“这……是。”
宫本志雄眼神略微一动，橘政宗确实让辉夜姬的算力去分析日本海周围的地动数据了，大家都知道屁股底下坐了个炸弹，但只有宫本志雄和橘政宗知道这个炸弹究竟有多大。
“那么好，现在开始，周围的地动数据不必再收集了，那座龙城就沉在海底，如果不去动它，不去炸它，它是不会自己浮上来的。”
“那里面，除了尸守之外，并没有‘神’。”
陈来直接告诉他们答案，免得白跑一趟。
这话一出，引得一片哗然，在座的都非等闲之辈，他们听惯了橘政宗渲染的那一套灭世论，都觉得自己的敌人在海底的‘神代遗迹’之中，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你们找了个空壳，真正的神早就跑了！
“那么，神在哪呢？”
宫本志雄最先追问，他听过橘政宗和陈来的对话，虽然是事后听的录音，但依旧能分析出来很多问题。
比如说，陈来说‘挖穿神的居所’，既然能挖，那么它就一定在人类的机械工作范围之内，几千米的海底必然无可能。
“白王，就在藏骸之井里恢复元气。”
陈来记得‘红井’，但红井是之后挖穿了土层，让‘鬼齿龙蝰’跳出来之后才有的名称。
白王在完全苏醒之前，其实与绝大多数的肉食性动物一样需要海量的能量，海底的磷虾、肺螺以岩浆中含氮、磷的物质为生，而后是食肉动物、大型食肉动物……食物链的尽头就是白王。
“藏骸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