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深开车赶到医院的时候,陆辰星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护士让他签完字后,告诉他:“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在他病房发现大量安眠药跟氟西汀,初步判定存在抑郁倾向,请问他近期是否面临情感危机,或者工作不顺?”
林小深沉默地摇摇头。
护士惊讶:“没有么,你再仔细想想。”
“我是说我不知道。”林小深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他之前手受了伤,我就把他关在医院养病了,至于工作跟情感,我们已经有至少三年没联系了。”
听完,护士果然皱起眉:“他是您亲弟弟么?”
“同父异母。”
护士似乎低低地说了声难怪,带着些不齿与鄙夷。
林小深明白,她这是把自己当成想要私吞家产不顾兄弟死活的恶毒哥哥了,一时好笑。
要是他说自己才是被私吞了家产的那个,她估计还会以为他是趁着弟弟卧床不起在颠倒黑白,语气更差起来。
“您的家事我们不便插手,但还是希望您能多关心关心自己弟弟,他有凝血功能障碍你知道吗?”
“知道。”
护士瞟了他一眼,不期待他能有多良心发现地说:“病人在浴室割腕,被我们发现了,现在失血过多正在抢救,再晚点,人就没了。”
林小深眸子瑟缩了下,过了会儿才低声说,“知道了,谢谢。”
护士走了。
手术室外面的灯亮着,里面正在进行抢救。林小深坐走廊里的长椅上,手指间夹着根烟,盯着地上的影子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挂了,医院连续打了四五个电话才把他给叫过来。
林小深觉得他并不在乎陆辰星的死活,甚至还想让他死远点。
可当护士说“再晚点,人就没了”时,他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下。
随后是庆幸。
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洒脱与无情,如果陆辰星真的死了,他是会难过的。
季如风说他刀子嘴**心说对了,他心很软,所以才会一次次地纵容他们,顾铭朗、陆辰星、苏誉、喻言……每一个都在他头上蹦跶过。
到头来,却狠不下心将他们往死里整。
他的睚眦必报是针对敌人,而不包括爱过的人,他就像老一辈的父母,面对一个个逆子,只有滔天怒火,依旧跳不出感情的束缚,做不到手劈亲子。
如果陆辰星今天真的死了,他会愧疚一辈子。
可是让他重新接纳,林小深也是做不到的,他自认水平也没有高到如此不计前嫌的地步。
所以面对陆辰星,他很复杂,不想报复他,也不想搭理他。
可陆辰星不答应,他像个疯子一样恐怖,哪怕是赌上性命自杀,也要逼他过来。
林小深很累,心累。
第二天早上,林小深在医院洗漱好后,去外面吃了早餐。回来的时候,陆辰星已经醒了,护士过来通知他,让他过去看看。
病房里还有淡淡的药水味没有散去,即使开着窗户依旧能闻得到。陆辰星坐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眼神黯淡无光,像是乌云遮盖繁星的夜,他失神地看着窗外,仿佛没有听见开门声。
“顾铭朗来找过我。”他绝望又平静,没有一丝生气,“你们要复合了?”
林小深想不通怎么就扯到了顾铭朗,皱眉:“你是因为这个才自杀的?你还是喜欢他是吗?”
“喜欢的是你,我是为了我爱的人自杀。”
“我不喜欢他。”林小深反驳,随后又有些恼怒:“为了爱情自杀你觉得很高尚?你以为自己还是青春期的中二少年吗?爱情比天大,没了男人你就不能活!”
陆辰星回头,忧郁的眸子静静望着他,说:“至少还能再看他一眼,不是么?”
林小深气的发抖,就像面对早恋还想跳楼的叛逆孩子,恨不得扇死,可又怕他真死。
“哥哥,你很怕我死对不对?如果我死了,你肯定会很内疚。”
林小深看着他不说话。
“那如果我任性地向你提出过分的要求,你是不是也都会答应?”
林小深依旧不说话。
陆辰星不觉得是在自说自话,他像个撒娇的孩子,抓住了大人的软肋,就开始提各种无理的要求:“你不答应我的话,我还是会自杀,你不在乎也没关系,反正我死了你肯定会难受的,那样我会很开心。”
林小深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疯子了,他仿佛看见了当年歇斯底里质问他为什么要逃离的顾铭朗,那么的不可理喻。
完听不懂人话,病态的可怕。
顾铭朗的深情是装出来的,陆辰星的乖巧也是。
“你跟顾铭朗真是天生一对。”林小深眼神冰冷:“你想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说吧。”
陆辰星抬起眼睛,忽然有了一丝光亮,像是渴望:“我想回家,哥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林宅了,我们回去住几天,好不好?”
…
宅子一直没有卖掉,而且即使过去那么多年,也没有荒废。绿植青翠,不落灰尘,似乎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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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深小时候住的房间还留着,里面的东西还在,一模一样,甚至残留着居住的痕迹。但从细节处看,那些物品应该是后面重新添置的。
“我记得你以前让人把我的东西都烧了,又买一样的做什么?”
“骗自己你还在,自欺欺人的时候,人都是快乐的。”
林小深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淡淡收回视线。
为了顾铭朗,他已经打算打亲情牌了,可真够痴情的。
顾铭朗出差去了,林小深顺利地从别墅搬回林宅,大概是看他近期听话,顾铭朗走时甚至没让人盯着他。
林小深近些年被养的娇气了,离开熟悉的环境就不舒服,住进林宅第二天,他就着了凉。
不能吹空调,可是夏天很热。
林小深很难受,坐在凉椅上,苦着脸拿扇子扇风。最后受不了了,把扇子一扔去开空调。
陆辰星进来阻止了他,“你感冒了,不能吹空调,我给你扇风就不热了,好不好?”
跟之前医院那个威胁他的疯子相比,这些天的陆辰星温顺又乖巧,就跟小时候一样。
林小深其实有时候脸皮挺薄,他觉得喻言跟陆辰星是他晚辈,所以他就不该对他们使性子,这会让他觉得丢脸。
于是,他没有犟,闷闷不乐地往那儿一躺,然后扯开衣领敞着。
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红果在薄薄的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柔软精瘦的腰身从衣服下伸出半截,然后一头扎进黑色运动裤里,两条长腿大开着,又长又直。
陆辰星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怎么不扇了?”
“这衬衫给你穿有些大了。”已经遮住了屁股,哪怕不穿裤子都看不出来。
“确实大,你从哪儿拿来的?”
陆辰星面不改色:“我衣柜里。”
林小深懒懒地闭上眼睛,心想他又在发什么疯,以为这样就可以更接近顾铭朗了?
可笑。
午后在闲暇里过去,转眼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