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青年笑着问他——
你也是来找我老公看病的?
笑容纯真,眼底清澈干净,没有半点伪装的痕迹。
顾铭朗还抓着他的手,忽然僵住了,脑海里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你……不记得我了吗?”
问完,他看见青年脸上明显的惊讶,好奇:“先生,您认识我?”
“……”
顾铭朗僵直的目光,从他懵懂脸上缓缓下移,看见轮椅时,最后一丝血色也褪的干干净净了。
如果不是还握着林殊手臂,他已经滑倒在地。
“先生?”林殊歪头,盯着男人忽然通红的眼睛疑惑·。
眼前这个人好奇怪,他真的是来找医生看病的吗?
因为病情太严重,所以都哭了?
那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哭,是把我当成了医生吗?
“先生,我并不是医生,我老公才是,您也是来找他看病的吗?生病的人是谁?爱人吗?什么病?”他自觉担任了弗兰克的助理职务。
“是……朋友。”
听完那句老公,顾铭朗面色一僵,立时将翻涌上心头的千言万语部咽下,喉头滚动,从嘶哑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他失忆了。”
林殊:“抱歉,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治疗失忆。”
顾铭朗看着他,眼底微红:“他不会帮助我的,他并不想我那位朋友恢复记忆。”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想。
林小深当初是怀着什么心理去的欧洲,又是怀着什么心理拨通他的电话,对他说出那句“我想死在这里”的,没有比他更清楚。
心如死灰的绝望,那是顾铭朗从那通电话里感受到的最强烈的情绪。
“他是很好的人,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帮助你的。”
“算了吧。”
那句话也不知是对林殊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因为弗兰克的关系,注意林殊的人已经有很多了,而顾铭朗向来是焦点所在,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多数人的目光都已若有似无地停留在了两人身上。
充满打量与好奇。
天端总裁顾铭朗自三年前频频爆出绯闻后,洁身自好的标签已是面目非,即便用非常手段稳住了天端,但自身名誉却毁的差不多了。
说是声名狼藉,已算抬举。
顾铭朗不想连累他,却又放心不下将他独自一人丢在这群衣冠禽兽里,轻声问他:“我带你去见你……爱人,他去哪儿了?”
“谢谢您先生,但他说他很快回来,就不劳烦您了。”
“哟,这不是顾总嘛,好久没见了,怎么最近两年都不去金玉兰那边玩了。”终于有看热闹不过瘾,想上来找死的了,仿佛刚看到林殊,惊讶:“顾总您新找的情人?长得不错嘛,是比娱乐城的漂亮,就是这腿怎么瘸了?”
七年里,顾铭朗从不带林小深来这场所,顶多就是谈生意正经吃饭捎上过几次,这群喜欢混夜场的公子哥见过他的还是少。
碰巧,眼前这个就是。
林殊不喜欢这人的语气跟眼神,说的话更不喜欢,但深知自己在这里没什么地位,只好装聋作哑。
心里,还有点怕怕的。
他自以为伪装很好的恐惧,被顾铭朗尽收眼底,看的心里酸酸涨涨,又疼又麻。
胆子变小了,是被人欺负过么?
因为养了个女儿,顾铭朗近年经常会露出温柔的神情,这让不少人误以为他没了脾气,或者说,以为那个20来岁就把a城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没胆量没能力再动他们了。
于是,那人变本加厉:“腿断了不要紧,能玩就行,顾总赏个脸,改天借我带出去玩玩呗?”
林殊立即露出惊恐的神情。
显然,他已经看出这群有钱人不对劲了。
“我还有事,不想出去玩,抱歉先生,我现在必须回家了。”他面色发白。
顾铭朗垂眸:“我送你出去。”
侍应生弯腰拉开门。
看见两人离开会场,那人一副玩不起没意思的表情,耸耸肩,端起杯酒正准备去找其他乐子。
下一秒,惨叫倒地。
众人惊恐的眼神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保镖将人拖了出去。
而举办这场宴会的吕老先生视而不见,还在微笑与人碰杯,对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说:“哎呀,孙董,您这儿子可有点不懂事了呀,瞧瞧,顾总不高兴了吧?”
“是,是,您说的是……”
而外面,顾铭朗脱下外套盖在林殊身上,动作轻柔,冰冷的眉眼含着情,跟正在里面实施暴行的保镖仿佛没有半点关系。
“先生,谢谢您,刚刚那个人看起来不是好人,真是多亏了您。”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