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于今晚举行的交流表演宴会，其场地“伊利近街宴会厅”是半岛酒店一间中型但格局雅致、设施齐全的厅堂，颇为适合这类兼具展示与交流性质的活动。
通知上个月就由香港中旅方面与酒店确认好了。
然而，这天上午十点，当刘国栋带着林秀兰，再次前往宴会部做最后流程确认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消息。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副经理，操着流利的普通话，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刘先生，林小姐，非常抱歉。关于今晚‘伊利近街宴会厅’的使用，我们这边临时有一些调整。
那个厅恐怕无法提供给贵团使用了。”
刘国栋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调整？什么意思？我们早就确认好的！协议呢？你们的确认函呢？”
他感到一种被戏弄的怒火。
从入住开始，这里总是有意无意的找他们的茬。
副经理的笑容不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是的，我们理解。但酒店有酒店的统筹安排，有时候会遇到更高优先级的预定或内部需求。这是我们能为贵团协调出来的另一个场地。”
他指向旁边一张楼层示意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马可孛罗厅’的侧翼小宴会间，虽然面积小一些，但设施也是齐全的。”
林秀兰凑过去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那所谓的小宴会间，位置偏僻，形状不规则，更像一个大型会议室隔出来的附属空间，与原先那带有独立准备间和传菜通道的“伊利近街”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里办烹饪展示和宴会，效果将大打折扣，甚至显得寒酸。
“这不行！”刘国栋断然拒绝。
“我们这次交流活动有规格要求，有重要宾客！原先的场地是经过双方确认的！你们这样单方面变更，是严重的违约行为！我要见你们宴会部总监，或者你们总经理！”
副经理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敷衍。
“刘先生，请您理解，酒店运营常有突发情况。总监和总经理日程非常繁忙。
变更场地确实是我们不得已而为之，我们也深感歉意。‘马可孛罗厅侧翼’是我们目前能提供的最佳方案了。如果贵方坚持原有场地，我们恐怕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刘国栋所有的据理力争和纪律条款都挡了回来。
刘国栋气得脸色发青，他在内地系统里习惯了凡事讲程序、讲道理、讲上级协调，但在这里，面对这种商业机构程式化的推诿和隐含的轻视，他那一套似乎完全失效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及更深的焦虑。
任务要是砸在场地问题上，他怎么交代？
交涉了将近一小时，毫无进展。
副经理永远用“抱歉”、“理解”、“但规定如此”来应对，最后甚至借口有会议，礼貌地将他们请出了办公室。
回到团队所在的楼层，刘国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情况简单一说，周晓芸立刻慌了。
“那怎么办？表演还要不要进行？地方变小了，很多展示效果可能出不来......”
林秀兰紧抿着嘴唇，快速思考着其他备选场地的可能性，但时间太紧了。
张建国摸着下巴，似乎在评估这件事的新闻价值。
是写交流遇阻，还是灵活应对？
高林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刘国栋带着压抑的怒火说完，他才开口。
“刘处长，酒店方面咬定是内部调整，没有商量余地了？”
“没有！”刘国栋重重吐出一口气，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油盐不进！我看就是看我们是内地来的，觉得好敷衍！要是换个有份量的外资公司或者本地名流，他们敢这样？”
高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他已经嗅出了一些味道，不同寻常的味道。
很显然酒店不会莫名其妙的给团队找麻烦，香港现在鱼龙混杂。
很显然有人不希望这场交流会顺利的进行下去。
刘国栋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喊住他。
要是昨天，他肯定会厉声质问高林要去干嘛，是不是又要“无组织无纪律”地私自行动。
但昨晚那通电话之后，那股心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他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林秀兰说。
“再想想办法，看看中旅那边能不能施加压力，或者有没有其他酒店场地可以紧急协调，就算条件差一点也行。”
话虽如此，他知道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