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高记新店中的喧嚣已经彻底散去,只留下一盏暖灯,映照着促膝长谈的几人。
卢导演和徐编剧的采访终于告一段落,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徐编剧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带着朋友相处般的闲适语气,将话题引向了始终安静坐在高林身旁的云苓身上。
“对了,云苓同志,聊了这么多高林同志的事情,我们也想听听关于你的事情。”
徐编剧笑容温和,看向这位漂亮的姑娘继续说道。
“抛开店里的事和家里的事情,你自己呢?喜欢什么?”
云苓正专注地听着,冷不丁被问到,她下意识地轻声回答。
“我...我喜欢吃糖。”
尤其是那种黄冰糖,那是这辈子最好吃的糖,之前母亲肚子疼的时候,只要吃上一颗就不疼了。
卢导演和徐编剧先是一愣,随即都被她这单纯直接的回答给逗笑了起来。
徐编剧连忙摆手,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不不不,云苓同志,我不是问你喜欢吃什么。我是问,你喜欢做什么事?比如,有人喜欢唱歌,有人喜欢写诗,像高林同志,他就喜欢钻研厨艺,在灶台前创造美味。
你呢?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自己单独去做,就觉着心里高兴的?”
我喜欢什么?
云苓一下子被问住了。她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
她喜欢...
喜欢看林子哥专注做菜时的侧影,喜欢听母亲身体好转时轻微的鼾声,喜欢店里伙计们吃饱后满足的笑容......
她的喜欢,似乎总是和身边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并且她心中无比清楚。
她最喜欢的是林子哥,但这似乎并不是徐编剧要的答案。
她微微蹙起眉头,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个问题,比问她一天卖了多少菜,收了多少钱,要难回答得多。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宽厚的手掌,在桌下轻轻覆盖住了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是高林。
他没有看她,依旧神态自若地与导演们交谈,但那掌心传来的温暖,瞬间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云苓的嘴角泛起微笑,抬起眼,目光扫过徐编剧和卢导演的脸,最后落在身边这个她视若生命的男人身上。
她不再纠结于寻找一个像样的爱好,而是选择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没想过那么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就是能一直陪着林子哥,看着他,帮着他。他在哪,我在哪,就好。”
这个回答简单至极,甚至算不上一个具体的爱好,却让在座的人都静了一瞬。
卢导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徐编剧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质朴的话语里蕴含的情感,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徐编剧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同高林开始闲聊。
而就在这时,云苓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投来。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发现了在角落里的,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和一个速写本。
正不断打量着云苓和高林。
她同样注意到了云苓的目光,微笑着点点头。
随之很快再次恢复了绘画的状态,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云苓好奇的观望着对方,只见对方时而抬头静静凝视高林,时而低头快速勾勒几笔。
她十分专注,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笔尖与纸张的方寸之间。
很快,卢导演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针,主动结束了这一场谈话。
“不早了,高林同志他们还要回去休息,老徐今天就先这样吧。”
徐编剧有些恋恋不舍的起身,他很想和高林再多聊一会。
但再拖延下去,也太不礼貌了。
而这时,云苓一直观察的女同志仿佛也完成了自己的创作。
她微笑着走上前,将那两张速写递了过来。
卢导演也在一旁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美术组的小吴同志,负责人物画像和服装设计这一块,就读央美的高材生。”
高林微笑着同对方打招呼,而云苓的目光却落在了对方手中的画作上。
一张画的是高林正与卢导演交谈,眉宇间的沉稳与自信跃然纸上。
另一张,画的竟是云苓自己,她正微微侧头,聆听着什么,嘴角带着柔和的弧度,眼神清澈。
“画的不好,留个纪念。”小吴同志腼腆地说道。
云苓主动上前接过那两张纸,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不仅仅是像。
画上的高林,连他思考时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的小习惯都栩栩如生。
而画中的自己的模样,就连云苓都感到新奇,第一次以这种旁观者的视角来观察自己。
徐编剧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不愧是高材生,真是厉害。相机咔嚓一下,记录的瞬间。但是你这画笔,是一点点地看,一点点琢磨,把人物特征都画出来了。”
他指着画上高林的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