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得措手不及，一时有些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她刚要开口解释，走廊那头适时传来了胡敏华的声音。
“芳芳？”
听见母亲的声音，韩芳立刻转头望去，满腹委屈霎时涌上心头。她快步走到胡敏华面前，指着云苓说道。
“妈，你看她！穿我的衣服！”
胡敏华轻笑一声，拍了拍女儿的肩。
“瞧你这小气劲，跟谁学的？云苓在招待所和我同住，衣服是我拿给她的。我看你丢在那一次都没穿过，放着不是浪费么？”
韩芳闻言不由一愣，这才知是自己误会了。
可一想到母亲未经她同意就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心里仍忍不住泛酸，拖长了音撒娇道：“妈！”
胡敏华瞪了她一眼，自己女儿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
“行了，别耍小性子了。”
她转身走向云苓，见这姑娘紧张得几乎缩起肩膀，便放柔声音宽慰道：“没吓着你吧？”
云苓连忙摇头，又看向韩芳，声音轻软：“对、对不起......”
见她一脸愧疚，胡敏华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跟她说什么对不起？给了你就是你的。”
说罢回头警告似的瞥了韩芳一眼：“不准讨回来。”
见母亲如此回护云苓，韩芳心中蓦地窜起一股醋意，跺脚道。
“妈！我才是您女儿！”
“云苓现在也是我女儿了。”胡敏华语气笃定。
“我认了她做干女儿，往后你们就是姐妹。”
“妈！”
“好了，别在门口出洋相，都进屋里去。”
胡敏华一声令下，韩芳最是怕她，只得委委屈屈地低下头，跟着走进房间。
小红在一旁偷偷抿嘴笑，却也不住好奇地打量云苓，心中暗叹这姑娘运气实在好。
一行人回到房中，韩芳二话不说就倒向大床，陷入柔软的席梦思中，舒服地喟叹一声：“还是这的床舒服！”
“你这想法可危险。”胡敏华嗔怪道。
“当心被人说是享乐主义。”
韩芳轻哼：“这不没外人在嘛。”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仍不由自主飘向云苓。
她实在好奇，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姑娘，到底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有母亲坐镇，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拉过小红坐到一旁自顾自聊天，有意无意地将云苓晾在一边。
胡敏华见状轻叹，对云苓温声道：“你别见怪，芳芳就这脾气。”
云苓抿唇点点头：“没、没事的。”
怕云苓觉得无聊，胡敏华便拉着她闲话家常，自然将话题引到了高林身上。
“对了云苓，听说你男人在盐渎开了家饭馆？”
要高林的资料并不难查，而那位曾坐过红旗轿车的年轻人，也确实勾起了她的好奇。
正聊天的韩芳和小红霎时噤了声。
“男人？”她们难以置信地望向云苓。
她结婚了？看模样，分明比她们还小一两岁！这么早就嫁人了？
两人忍不住凑近些，竖起耳朵仔细听。
云苓对高林开饭馆的事并无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听到饭馆营业额每月竟能达一万元时，在场三人都惊得睁大了眼睛。
“一万块？一个月？”小红失声惊呼。
韩芳的表情更是精彩。
即便只是营业额，就算利润再薄，每月至少也能赚好几千啊！
想想自己刚过四十块的工资，干一年还抵不上人家一个月......
她立刻凑到云苓身边，好奇地问：“那你们挣这么多钱，怎么花呀？”
是啊，一个月几千块，换作是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挥霍了。
云苓低下头，想起高林曾说过的计划：“林子哥打算开一家更大的饭馆，现在已经开始装修了。”
“林子哥？”韩芳被这称呼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咦，好肉麻！不过你男人是哪里人？”
云苓望向他，察觉对方身上的攻击性已悄然消散。
“跟我一样，盐渎的，一个村的。”
“村里的啊......”韩芳看着云苓姣好的面容，没来由生出一丝惋惜，仿佛见珍宝蒙尘般。
“太可惜了，你生得这么好看......”这么漂亮的姑娘，竟只嫁了个村里人。
这不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你爱人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云苓点点头：“嗯。”
韩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三四十岁的厨师形象，心中更是一痛，再看向云苓的眼神里不禁掺进了心疼与怜悯。
“哎，英年早婚，他年纪比你大吧？”
云苓继续点头：“嗯。”
“哎！”这一次，连小红也跟着叹出声。
胡敏华伸手点了点韩芳的额角：“瞧瞧人家云苓，再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正经过日子，找个对象？”
韩芳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嚷：“妈！我才二十二！急什么呀！”
“人家云苓十九就成家了！”
韩芳撇撇嘴：“农村结婚都早......”
“嘿，还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