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撒下,高林和云苓回到了家里。
堂屋和厨屋里的灯已经亮起。
“回来了?”一个带着笑意,中气足了不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只见云苓的母亲李萱,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择着菜。
“妈。”云苓快步走过去,声音里满是欢喜。
高林也笑着招呼:“妈,过来了。”
他仔细打量着岳母,心头涌上一股欣慰。
与几个月前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腹部高高隆起、眼中满是愁苦和绝望的妇人相比,眼前的李萱简直判若两人。
抽过四次腹水后,那骇人的肿胀早已消退,腹部恢复如常,甚至微微显出一点腰身。
虽然依旧清瘦,但脸颊上明显有了点肉,不再是皮包骨头的嶙峋。
更显著的是气色,苍白蜡黄被一种透着淡淡红润的肤色取代,眼神清亮,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光彩和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温润笑意。
此刻,她眼中那真切的欢喜,将过去笼罩的阴霾彻底驱散。
“哎,回来就好。”李萱放下手中的菜,想要起身。
“妈,你坐着,我和林子哥去做饭。”云苓忙按住母亲,语气轻快。
她和高林相视一笑,默契地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高林熟练地生火、刷锅,云苓则淘米、洗菜、切肉。
两人早就约定好了,到家里后,饭都归云苓来做。
锅铲碰撞声、水流声、切菜的笃笃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寻常日子的烟火气和温馨。
蒸汽氤氲中,云苓的脸颊红扑扑的,动作麻利又带着一种安然的韵律。
高林偶尔递个盘子,或者提醒火候,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无声的默契流淌其间。
“苓苓。”李萱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你们今天去人民商场了?”
“嗯!”
云苓应着,擦了擦手,从带回来的布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纸包。
“妈,林子哥让我给你买了点东西。”
她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条柔软的羊毛围巾,颜色是稳重的深枣红,还有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棉袄。
“哎哟!”
李萱眼睛一亮,随即又心疼地皱起眉,伸手摸着那厚实的棉袄料子和柔软的围巾。
“这得花多少钱啊?苓苓,妈有旧衣裳穿,不用买新的,你们挣钱不容易......”
她的话语里满是老一辈的节俭和对女儿女婿的疼惜。
云苓蹲下身,把围巾轻柔地围在母亲脖子上,又展开棉袄比划着。
“妈,没花多少!这颜色多衬你啊,暖和着呢!再说了...”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红润起来的脸颊,眼中是满满的真诚和幸福。
“看到你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穿暖和点,开开心心的,我和林子哥心里才踏实。”
李萱的眼眶瞬间有些湿润,她摩挲着女儿的手,又看看那崭新的棉袄围巾,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满足叹息。
“好...好...妈穿,妈穿!”
从前的苦难终于离去,日子越来越好了。
正说着,码头边传来了“咚”的一声。
高怀仁和仓红英回来了,后面跟着范二和赵家兄弟。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小小的堂屋顿时被欢声笑语填满。
“回来啦!”云苓忙迎出去。
“回来了回来了!”
仓红英脸上还带着下午逛商场的兴奋劲,看到了亲家母在这,她立刻上前分享着喜悦。
“哎呀,亲家母,今天可开了眼了!那大彩电......”
“妈,快坐下歇歇。”高林笑着打断母亲,招呼大家落座。
“二爷,二妈,人送到了,我们先回去了。”范二搓着手,显得有些急切。
“急什么?留下一起吃饭。”
高林招呼道,高怀仁和仓红英也热情挽留。
范二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二爷!我得赶紧回去练刀工。”
他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离最后考核没多久了,我得再下下功夫,不能给我们高记丢脸,也不能让虎子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