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比一直盯着天牢的朱无视，跟他的护龙山庄得到情报稍晚一些。
但天牢四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成功越狱。
并且此人，还是数十年来唯一一个被关入天牢最底层的危险人物，昔日据说杀了江湖上数百成名高手的绝世魔头，号称不败顽童的古三通。
锦衣卫这边，也只比护龙山庄稍晚了半个时辰，也在第一时间知晓了这件事。
孙诚今日点了卯之后，便返回了孙府。
结果刚回去没多久，衙门就来了人，正是孙诚麾下八大金刚之一的聂云。
“大人，青龙大人急召，请您立刻回衙门。”
孙诚知道能让青龙如此紧急召见，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他没有多问，直接带上聂云返回锦衣卫衙门。
一路穿廊过院，来到青龙的值房前。
门开着，里面青龙、朱雀、白虎三人都在，气氛凝重。
“来了？”青龙冲他点点头，“进来吧。”
孙诚迈步而入，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青龙身上。
“大人，何事如此紧急？”
青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他坐下，然后缓缓开口：“古三通越狱了。”
孙诚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朱雀接过话，“天牢那边传来的消息，古三通打穿了第九层的铁门，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了出去。他一路上打伤了不少人，但无一死亡。天牢那边已经上报了朝廷，我们跟护龙山庄应该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嗯，现在东厂那边应该也知道了。”
当年古三通就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亲自送进去的，后来他又奉命组建了护龙山庄。
因此天牢那边最先通知护龙山庄，也说得过去。
孙诚早就猜到了古三通会越狱，但没想到他能坚持到现在。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古三通越狱，自己要被问责的可能了。
不过现在，对方在跟自己会面之后，却又生生拖了大半年才越狱逃走。
孙诚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古三通这应该是为了不牵扯到自己。
一念至此，他心中对这位不败顽童的好感，也又多了几分。
孙诚既然知道了青龙为什么召自己过来，也跟着问道：“可有什么线索？”
“没有。”白虎摇头，“此人武功太高，出手又快，天牢的守卫跟驻守在那里的大内高手没人能挡住他三招。只知道他从天牢出来后，便消失在京城中，现在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青龙看着孙诚，忽然道：“我记得大半年前，你曾向我请示，去天牢见过古三通。”
孙诚点点头，神色坦然：“是。那时我修炼横练外功遇到瓶颈，听闻此人曾经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便想着过去试一试，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请教？”白虎有些意外，“他肯教你？”
“当然不肯。”孙诚笑了笑，“我与他交手了一番，他那时候的实力已经不俗，虽然被虐待多年体力衰减严重，但依旧有着三品中后期的实力。我们勉强算是打了个平手！”
【金刚不坏神功】也算是他的底牌了，轻易自然不会暴露出来。
而且，那日的事情涉及到了铁胆神侯朱无视这位当今圣上的皇叔。
加上孙诚也觉得比较麻烦，索性一笔带过。
青龙、朱雀、白虎三人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来了孙诚不想详谈。
虽然猜到了，这次古三通越狱指不定跟他有关。
但也没有人去指责孙诚，毕竟没那个必要。
不过，青龙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那你可知，他为何突然越狱？”
孙诚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那次见面之后，我再没去过天牢。不过……”
他顿了顿，决定还是隐晦提醒一下这几位，不让锦衣卫被卷入其中。
当下看着青龙说道：“当时古三通曾问过我外面的情况，尤其是关于……铁胆神侯朱无视的。”
三人脸色微变。
朱无视与古三通的恩怨，他们虽不清楚全部，但也略知一二。
据说当年古三通邀战江湖八大门派的高手，然后用某种魔功将他们全部杀死。
最终，这个名声完全臭了的魔头，被朱无视给擒下了，并关入到了天牢最深处的第九层。
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谁也说不清。
“你是说，他越狱是为了找朱无视报仇？”朱雀问。
“有可能。”孙诚道，“不过这也只是猜测。以古三通的实力，若真想报仇，当年也不会束手就擒。这里面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青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这件事既然涉及到了那位皇室宗亲，尤其对方还极得今上信任，那我们锦衣卫就不要掺和其中了。对了，这次叫你来，不全是为了这个。”
他顿了顿，看着孙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已经卸任了锦衣卫指挥使，马上就会南下金陵赴任。”
孙诚一愣，虽然早有耳闻，但这会听到尘埃落定，他依旧还是有些意外。
“何时？”
“三日后。”青龙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这道任命你们应该都知道，其实早就定了。陛下和太后达成共识，我……退位让贤了。”
朱雀和白虎也都沉默。
他们都是锦衣卫的老人，跟青龙搭手管理锦衣卫至少十数年了，从弘治朝一直干到现在，知道青龙为锦衣卫跟皇室付出了多少。
如今那位年轻天子正德，就因为不喜而把青龙踢走。
他们要说心中没有感慨，那才奇怪呢。
“那接任的是……”孙诚问。
青龙转过身看着他，缓缓道：“暂代指挥使之位的，是朱雀。”
孙诚看向朱雀，朱雀微微点头。
“白虎依旧担任千户，你的位置也不变，还是指挥同知。”青龙继续道，“不过，陛下会另派一位指挥同知下来，填补空缺。”
孙诚眉头微挑。
另派一位指挥同知？
他没有多少掌控欲，对权力也不是多热衷。
不过，正德皇帝在拿走了大汉将军，又任命了南北镇抚使之后，这次要是再插手锦衣卫内部，直接委任一位指挥同知空降。
若对方来者不善，那以后锦衣卫的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
青龙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担心，摇摇头说：“目前还不清楚陛下准备让谁过来，太后……太后那边可能会最后为我们争取一下，不过，她应该左右不了陛下的意志。总之，你们以后要努力适应。”
白虎跟朱雀面色沉重，显然都已经意识到了锦衣卫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孙诚只是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暗中惦记锦衣卫的眼睛不少，护龙山庄那位，还有东厂的那位。
不过只要不来招惹孙诚，大家相安无事。
若是敢伸手，影响到了他现在的生活……
孙诚不介意让所有乱伸手的人明白，锦衣卫的权力，不是那么好染指的。
值房内，气氛沉默了一会。
青龙这才又开口了：“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大人请说。”
青龙从案上拿起一份密报，随手一掷，真气便裹着那份密报一起，分到了孙诚手中。
“这是下面分部六百里加急新送来的，大欢喜女菩萨一行人，已经接近豫省。按脚程算，最多三四日，就会抵达京城。”
孙诚接过密报，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详细记录了大欢喜女菩萨一行的动向：三十六个女弟子，一百多个面首，还有他们自南疆北上一路新抓的可怜人。
再算上杂役随从，一行浩浩荡荡两百余人，直奔京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