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下了命令,很快就有太监,去请仪鸾司指挥使陆纲,以及北镇抚司镇抚使唐璨去了。
而两位翰林院出身的天子近臣,则都是吓得一身冷汗,都伸手搀扶住天子,扶着天子上软榻歇息。
天子上了床榻之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也密布汗水,钱状元连连用衣袖,为天子擦汗。
但这两位,虽然都是才能出众之辈,但毕竟考学之后一直就在翰林院供事,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更没有做过什么实职,因此这会儿,都有些慌了神,一时半会,脑子已经完全空白。
好在皇帝陛下,大口喘气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慢慢恢复了一些,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声音沙哑:“扶…扶朕起来。”
钱状元立刻上前,搀扶着皇帝坐了起来,皇帝坐起身子之后,闭上眼睛,一个人思索了许久,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说道:“朕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这两个自己身边的近臣。
“今天的事情,不许你们透露出去哪怕半个字。”
皇帝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否则,朕绝不饶你们!”
这两个进士,闻言被吓得瑟瑟发抖,直接就跪在了天子面前,深深伏低身子,瑟瑟发抖。
仪鸾司负责天子禁卫,身为指挥使的陆纲,自然很快赶到,只一柱香多一些的时间,陆纲就已经赶到了御书房,他半跪在天子面前,低下了头:“陛下,臣奉诏觐见…”
说到这里,陆纲抬头看了看皇帝,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皇帝坐在软榻上,额头上还可以见到汗水,他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开口说道:“你近前来。”
陆纲连忙上前,蹲在了天子软榻前,皇帝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尽力靠近了一些,声音带着些沙哑:“朕的身子…突然有些不豫。”
陆纲闻言,神色骤变,他猛地回过头,看向御书房里的钱杜二人,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皇帝,压低了声音:“臣…这就去召御医。”
皇帝微微摇头,默默说道:“不必。”
天子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说道:“朕…现在还好,只是这一下来的突然,陆纲…”
皇帝看了他一眼,默默说道:“要封锁住消息。”
陆纲缓缓点头,然后又一次看向钱度二人,向皇帝露出询问的目光,皇帝也看向这两个人,犹豫了一番之后,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罢,记住朕说的话。”
皇帝缓缓说道:“往后,朝野若有谣言,便立刻把你二人拿进诏狱问罪。”
两个人立刻跪地磕头,然后起身,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看向陆纲,开口说道:“方才…朕在跟他们讨论大事,御书房里没有其他人,只要他们不乱说,消息不会露出去,要是他们乱说话。”
“以谤君之罪,押入诏狱问罪。”
陆纲立刻低头道:“臣遵命,臣稍后就去见唐镇抚,与他说明此事。”
皇帝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唐璨…一会就来。”
他话音刚落,外头的太监,已经把唐璨领了进来,同样有些圆滚滚的唐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低头叩首:“陛下!”
皇帝默默闭上眼睛:“陆纲,你跟他说。”
陆纲扭头看向唐璨,低声跟他说了几句,唐璨闻言,也是脸色骤变,他知道事情不小,立刻低下头,神态恭敬:“陛下,这钱杜二人,臣…记下了。”
“北镇抚司,会盯住此二人。”
皇帝“嗯”了一声,又恢复了一些气力,他尝试着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手扶着把手,才堪堪站稳,
此时,皇帝心中,各种心思飞快转动。
本来,身体不舒服,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皇帝也是人,每天要处理这么多事情,生个病也不稀奇。
但是在这个当口,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更重要的是,他这一次的“不舒服”,来的极其迅猛,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闭上眼睛之后,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这种情况,皇帝只能按照最坏的情况来处理。
他的脑海里,一种又一种可能性,飞快闪过。
假如自己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