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之后,到了晌午时分,陈清让人在蛇山岛就地起灶,生火做饭。
海匪头子徐直,他并没有捉到,海鳅船跑得太快,没有什么追击的可能。
但陈清并不担心那些海匪倭寇去而复返。
这些倭寇,战斗力是足够的,但最致命的缺点是,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优良的甲胄,甚至可以说没有甲胄。
大多数人,都是一副浪人武士的打扮。
一方面是因为海上缺铁,另一方面,徐直这样的倭寇大头目,也养不活正经的军队,只能养活这些几乎是零甲胄的倭寇。
没有甲胄,面对官军实在是太吃亏了,且不说甲胄弓弩这种,中箭便死,哪怕是火药,承受能力也大不一样。
比如说昨天晚上的夜战,如果那些倭寇人人着甲,不需要重甲,哪怕只是轻甲或者是皮甲,都可以抵消掉大量的火药爆炸以及灼烧的伤害。
指望的倭寇,根本不可能有底气,再回到蛇山岛上来。
一众官军,安顿下来之后,陈清也坐在一堆篝火前,转动着手里的一把短刀。
北镇抚司常备两把刀,一把刀是战刀,比如说陈清的绣春刀。
还有一把,是插在靴子里或者是腰间的短刀,用来应对一些特殊情况,比如说流落野外或者执行暗杀任务的时候,短刀就远比长刀更合适。
此时,陈清的短刀上,就插着一尾手下人刚捉到的海鱼,他把鱼烤的焦香,撒上盐巴之后,递给了跟他同坐的都指挥使秦穆。
秦都帅接过烤鱼,微微低头道:“陈大人,咱们的人也派出去了,附近几十里,没有再看到什么可疑的船只。”
“从蛇山岛逃出去的几艘大船,已经全部截了下来,活捉了三十多个,斩杀了四十多人,还有一些跳船了,不过茫茫大海,只要跳下船去,没有人救援,水性再好也不过等死。”
秦都帅顿了顿,又说道:“还有,那些坐海鳅船跑的,速度太快,我们的船上去堵截,只截下来六艘,这六艘还多半是他们自己人太多,翻了船。”
陈清用短刀,又捅穿了一条鱼,慢慢炙烤,看着在跃动的火苗上缓缓变色的海鱼,他叹了口气:“差不多了,我们在蛇山岛再休息休息,就可以找就近的码头靠岸了,到时候让人,把织造局的船送回杭州去。”
“还有。”
陈清正色道:“记功的事情,务必要弄好,立了功的一丁点也不能少,更不能错,错漏一星半点。”
陈清沉声道:“便是朝廷容得,我这里也容不得。”
秦穆连忙说道:“大人说的哪里话,这奖罚二字,乃是军中最要紧的事情,下官再如何无能,也不可能把这两件事给办坏了。”
陈清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烤的烤鱼,然后皱着眉头往上撒了点盐巴,这才继续说道:“秦都帅,你觉得这蛇山岛上,能派人长久驻扎吗?”
秦穆连忙左右看了看,然后微微摇头道:“恐怕是不成,这岛太小了,唯一的一个水寨,也被那些贼人给烧了,而且要是派人驻扎在这里,每日吃喝补给,就是一个大问题。”
陈清啃了一口烤鱼,然后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已经烧的焦黑的水寨,默默点头:“这些匪寇,实在是难缠,看来今年,也只能暂行威慑了,想要彻底根除他们,还需要明年才成。”
今年,陈清要求建造的战船,已经开始动工了,除了战船之外,还有快速机动的小船,只要明年能够顺利下水,再加上他今年一整年,提振起来的士气。
到了明年,官军可能就能在海上,到处缉拿海匪倭寇了!
想到这里,陈某人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虽然没有竞全功,但好歹主要目的达到了,这一次兄弟们都有功劳,上了岸之后,我会具书上报。”
他笑着说道:“这一战只要是参与了的,不管有没有斩首匪寇,都记功劳,斩杀倭寇的,功加一等。”
秦穆赶忙起身,低头应了声谢,他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解:“陈大人,下官愚钝,想要知道,大人的主要目的是…”
陈清笑着说道:“自然是助力市舶司落成。”
“有了这一次海战之后,海上的倭寇,一定会安生一些,因为他们不会知道,海上的商船,会不会像织造局的船一样,突然涌出一堆朝廷的官军。”
“秦都帅。”
秦穆连忙低头:“下官在。”
“这一趟海战之后,浙江的兵你还是带回浙江,用不多久,世子应该会去台州府,建立台州市舶司,到时候秦都帅可以尝试着,让台州海门卫的官军随着商船护航。”
“与秦虎一起,尽可能把海门卫给弄起来,如今,朝廷已经把目光,落在了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