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一怔,随即哑然一笑。
“先生认得我?”
伯清先生微微摇头:“从未见过。”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阁下看去,不过二十多岁,但气质不俗,显然地位不低,在这个年岁需要请僚佐的人,多半都在京城里,但阁下开口便说要请在下做幕僚。”
“思来想去,整个江南,也只有正在东南剿倭的陈钦差了。”
陈清这才笑了笑,抚掌赞叹道:“不愧是伯清先生,果然聪慧得很,难怪穆夫人向我推举你做幕僚。”
这段时间,陈清每天的事情越来越多,已经到了他自己,没有办法亲自处理的地步。
如果每一份文书,他都要亲自看,亲自处理,现在一天,要花费两三个时辰的时间。
而且,太耗精神。
因此,他必须要有一些僚佐,来辅助他处理日常公事了。
说白了,就是跟着他一起“移动办公”的师爷,或者说贴身大秘。
但是这个人,必须要有能力,而且要足够靠谱,陈清自己寻摸了一段时间,没有寻到合适的,就跟应天的穆夫人去了一封信。
穆夫人给他推荐了眼前这位徐伯清徐先生。
伯清是他的表字,他本名一个祯字,乃是南直隶的名人之一,是出了名的才子。
“穆夫人…”
这位伯清先生一怔,随即皱眉道:“天使还认得应天的穆夫人?”
陈清神色平静:“我认得她,很出奇吗?”
徐祯想了想,微微摇头:“不出奇,在下在姑苏这里出卖字画,狼狈至极,不想穆夫人还记得在下,真是惭愧。”
陈清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也很好奇,先生与穆夫人是怎么认得的,莫非早年有什么故事?”
这位徐先生,今年应该是三十七岁左右,如果他早熟一些,跟穆夫人有过什么“风流韵事”,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穆香君的生父。
当然了,这种可能很小就是了。
徐祯闻言,连忙摆手,摇头道:“天使莫要胡说,在下只是年轻的时候,去过应天秦淮河,那个时候小有浮名,因此与穆…穆仙娘,有过一面之缘,前几年去应天会友的时候,又遥遥见了仙娘一面。”
他摇头感慨道:“在下已经鬓生白发,穆仙娘依旧风华无两,真神仙也。”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开口道:“说起来,认识穆仙娘的,都以姑娘或者仙娘相称,在下还是头一次,听有人称她作夫人的。”
陈清笑呵呵的看着他:“伯清先生不要装了。”
“你与罗教之人有往来。”
徐伯清脸色微变,他连忙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天使…莫要胡说!”
陈清神色平静,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楼,淡淡的说道:“不嫌弃的话,咱们单独聊一聊。”
“谈一谈幕银如何?”
徐伯清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摊子,陈清笑着说道:“我全包了。”
“钱串儿,替我给包起来。”
陈清身后的钱川,立刻迈步上前,将摊位上的书画,统统装了起来,徐伯清见状,连忙说道:“天使,在下这些书画可不便宜。”
陈清背着手,不以为然,只是淡淡的说道:“便宜卖给我,不然我就向官府举发,你勾结白莲教。”
徐伯清脸色立刻涨红:“天使怎么血口喷人,在下…在下只是与其中几个人,有过…有过一些诗文往来!”
“而且,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陈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好了伯清先生,先谈一谈幕银,再说别的不迟。”
徐伯清叹了口气,只能收拾东西,跟在陈清身后,问道:“江南读书人无数,天使为何特意到姑苏来寻我?”
陈清背着手往前走,头也没回:“读书人无数,瞧得上我的恐怕没有几个,不要说进士,便是举人,估计也没有几个愿意给我做幕僚。”
“要是从生员里头挑,那挑个合适的,就太难了。”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徐伯清一眼,笑着说道:“但是伯清先生你不一样。”
徐伯清讷讷道:“在下有什么不一样?”
“伯清先生,原先中过进士。”
陈清笑眯眯的说道:“但是被朝廷惩处过…”
“永不叙用。”
徐祯闻言,脸色骤变,随即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切齿。
“天使真是知道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