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与姜禇两个人,处理昌国卫的事情之后,就一路沿着海岸线北上。
他们在宁波府,待了差不多十天时间,然后进入绍兴府,最后坐船,北上进入嘉兴府。
所过之处,陈清基本上都会带着姜禇,以及北镇抚司的人详细查看,查访当地的情况,尤其是一些倭寇能登陆,以及登陆过的地形,陈清基本上都一一看过。
就这样,等他们两个人到了南直隶地界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景元十二年的年底。
而这个时候,浙直两省的情况,已经陆陆续续,传回了京城,传到了皇帝陛下耳中。
同时,自然也落入了内阁几位相公的耳中。
腊月二十这天,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只一天一夜时间,京师内外就已经被大雪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此时,在天子的御书房里,也点起了数个炭炉,烧的整个御书房里,温暖如春。
此时,御书房里,兵部的胡尚书,以及两位兵部侍郎,还有内阁的几位阁臣,统统在座,内阁的左侍郎蒋申,此时正在向皇帝陛下,以及几位阁老,汇报浙直两省最近一段时间剿倭的战况。
这位蒋侍郎,已经念了一会儿,还在继续念,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十一月初七,应天仪鸾司的余昌,与台州府健跳所互相配合,在三门湾大破倭寇,剿灭倭寇共近千人。
“十一月二十三,秦虎领五百人,在台州府与温州府交界的玉环山,又堵截到千余倭寇,这些倭寇吓得狼狈逃窜,秦虎领人厮杀一昼夜,杀敌四百余人,俘虏倭寇百余人,倭寇狼狈南逃。”
这位蒋侍郎念到这里,看了一下胡尚书,又看了看皇帝,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按照地方上的上报,到这里,台州府境内的大股倭寇,就已经清理干净,自这之后一直到现在,仪鸾司一直在清理台州府境内的小股匪寇。”
“到现在,台州府沿海,基本上已经靖平,兵部…兵部给台州知府衙门行文,询问了这件事,此时台州知府衙门,是府同知洪敬暂领,洪敬给我们兵部上报说…”
“情况俱都属实。”
说到这里,蒋侍郎看了一眼皇帝,皇帝陛下正在低头喝茶,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胡尚书与几位阁老,也俱都一言不发。
蒋侍郎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汇报:“还有,从十一月以来,宁波府境内,由浙江都指挥使秦穆亲自领着宁波府的卫所,在宁波府也与倭寇数次相遇,起先有胜有败,但是在本月初七,指挥使秦穆领了三千卫所兵,在舟山岛上,大胜倭寇,也杀敌千余人,将倭寇撵回了海上。”
“秦穆上报兵部说,往后宁波府,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倭寇敢登陆。”
蒋侍郎咳嗽了一声:“这一个多月时间,秦穆在宁波府,剿灭倭寇一千二百多人,不过地方卫所兵…也伤亡了六七百人。”
念到这里,他就没有继续念下去了。
皇帝这才放下了手里的茶水,看了一眼兵部尚书,以及内阁的几个阁老,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诸位,现在看来,朕当时没有选错人,只一年时间,东南已经初见成效了。”
皇帝轻声笑道:“而且,陈清真正接受这件事,只几个月时间而已,还不到半年。”
几位宰相听了,下意识就扭头去找帝师王翰,只可惜今天王相公病了,没有能够到场,缺席了这场“御前会议”。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宰相陆彦明开口说道:“陛下,据内阁所知,陈千户从德清离开,到了应天待了半个月,然后就去了台州,再之后,他与世子一路北上,一直到了南直隶的松江府。”
“不管是宁波府的战事,还是台州府的战事,他都没有直接参与其中,臣等觉得,浙东连战连捷,主要还是陛下睿智英断,选用的浙江都指挥使得力,再加上陛下的亲兵用命。”
“陈千户虽然也有功劳。”
陆相公低声道:“但至多,只能算是带着北镇抚司,从中佐助,不能把功劳,都安在陈千户头上。”
皇帝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陆彦明:“陆相公是读书人,朕不跟你计较,兵部。”
他扭头看向兵部的胡尚书,缓缓说道:“兵部也是这么看吗?”
胡尚书站了起来,对着天子低头道:“回陛下,兵部…兵部这几个月,被世子行文,从兵部职方司借去了不少绘图的好手,想来陈钦差与世子一道北上,是为了重新绘制东南沿海的地图,并且打算是把战线,以台州府为中心,一路往北。”
“而且,这段时间,应天的火药库火药调用,也都是用陈钦差的手令在调动,这些火药与补给,精准的送到了各个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