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皇帝闷哼了一声:“上一次也是廷议,那时王相说的话如果各位不认同,当时怎么不说出来?”
“廷议的时候,如果有话不说,这个时候来翻旧账。”
他看向陆彦明,缓缓说道:“是不是类同欺君?”
陆相公吓得跪在地上,低头道:“臣不敢…”
“臣只是说,上一次是王相反对陈千户领兵,如今陛下提起此事,自然要王相来回答。”
“至于臣…”
“好了。”
皇帝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闷哼道:“你们是宰辅,心思应该放在国家大事上,要公忠体国,耍些小心思,又有什么用处?”
他看向谢相还有杨相,开口说道:“二位,你们怎么说?”
两位相公都低头作揖:“陛下圣明。”
“既认朕圣明。”
皇帝开口说道:“那东南的事情,是不是按朕的意思办下去?”
杨相公犹豫了一下,低头道:“陛下,既陈清有剿倭的本事,而且在台州大获成功,老臣觉得,干脆就任命他做剿倭大臣,让他全权负责东南剿倭大事,三年时间,让他彻底平定东南。”
说完这句话,杨相公回头看了一眼谢相,谢相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微微摇头道:“杨相,陈清虽然有本事,但毕竟太年轻了,年轻人容易冲动,而且…”
“而且他还是浙江人。”
“如果让他在故乡手握大权,乃至于可以生杀予夺,这样的年轻人,难保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皇帝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杨相公神色平静,接话道:“这个容易,只让他掌军,绝不让他干涉政事,一切粮草辎重,都要地方省份供给,到时候权柄再如何大,收回权柄也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他聪明,就不可能干出太出格的事。”
两位宰相你一言我一语,就似乎已经定下来了陈清后面在东南的差事。
而且听起来前程美好。
不过细想想,就能够想明白,这里头全是陷阱。
首先,朝廷就没有剿倭大臣这个名头,给陈清安上这个名头,却没有给他划分相应的兵权,到时候这个名头,说不定还没有现在这个钦差的身份好用。
而且,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就锁死了陈清参与地方政事的可能性,而且摆明了要用文官掣陈清的肘。
要是陈清接下来这个差事,往后三年再如何努力,大概率也只能是小打小闹,无功而返。
皇帝听得直皱眉头。
好一会儿之后,皇帝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缓缓说道:“现在议论的是陈清的功劳,不是陈清的差事。”
杨相公微微低头,开口道:“陛下,正是因为陈清的功劳,才升他主管东南剿匪。”
谢相公也点头道:“是,陈千户既然有这个能力,臣也觉得,干脆就放手让他去做。”
皇帝目光转动,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眯了眯眼睛。
他随手翻开陈清刚送上来的书信,看到了书信末尾,突然明白了,陈清为什么在这个档口,直接离开台州,回了湖州。
皇帝顿了顿,轻声说道:“宁海之战,陈清亲自领兵追杀倭寇,被倭寇砍伤,再加上他在应天也曾经遇刺,这一次是伤上加伤。”
“他给朕的奏书上说,他伤重难支,要返回湖州老家休养一段时间,无力再管剿匪剿倭事宜了。”
“今日,就只议论对宁海之战功臣的封赏,不议陈清后面的差事安排,再有…”
说到这里,皇帝的脸色冷了下来。
“朕收到的各方情报,以及姜禇送回来的消息,东南地方的卫所,以及地方官府,有些已经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其害,甚至远胜倭寇!”
“正好,北镇抚司被陈清带了一部分去了南方,朕准备让北镇抚司…”
皇帝扫了一眼众人,淡淡的说道。
“直接在江南设诏狱办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