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川眉头一竖,低喝道:“江都帅要在北镇抚司面前撒野吗!”
他在北镇抚司,虽然只是个总旗,如今更是陈清“贴身随从”的角色,但是北镇抚司就是北镇抚司。
他这一句话,让江禹神色大变,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而陈清,看也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在自己面前的文书上,认真书写。
“宁海之战,北镇抚司阵亡二十一人,应天仪鸾司阵亡一百一十三人,另有江湖义士相助,亦阵亡数十人。”
“此皆为国尽忠之士,望陛下垂怜,朝廷厚待其亲眷。”
“此次宁海之战,共毙杀倭寇一千三百余人,俘敌五百六十四人,俱已经关押,等候斩首示众…”
“宁海之战中,北镇抚司言琮,唐桓,都冲锋在前,功劳不小,另有京城仪鸾司亲卫秦虎以及禁卫数人,功劳最重,是此次剿灭倭寇头等功臣…”
陈清提笔,将宁海之战的详细情况一一写下来,准备上报给皇帝。
毕竟,先前在营帐里报捷的时候,秦虎的仗都还没有打完,详细的数目也都还没有统计出来,现在基本上已经整理出来了,自然是要补上一份的。
阵亡,功劳,这些都要一一记录清楚,详实,一丁一点都不能错。
毕竟,他陈子正现在随手的一笔,可能就是一个兄弟拼了命才挣到的,不能让手底下的人白干。
就在陈清在这里,做善后工作的时候,另一边江禹已经被钱川带去见了姜禇,他见到姜禇之后,也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这位姜世子听了之后,勃然大怒,直接拍了桌子,怒声道:“宁海这里,聚集了数千倭寇,宁海刚打完,台州府就又出现大股倭寇了?”
“还好意思到宁海来求援!”
他气的脸色涨红:“两个卫所加在一起近万兵力,这么多年剿倭一点没有动静,不如陈子正领着的千把人!”
“现在一万人,被倭寇给围攻了?”
姜禇冷笑道:“整个台州府才多少人?就有这么多倭寇?”
他一把抓住江禹的衣襟,骂道:“你带我去,我亲自去支援他们,这帮畜生,无法无天了!”
江禹想了想,低声道:“世子还是在宁海等着罢,下官去将他们带到宁海来,向世子请罪…”
姜禇冷笑一声:“怎么?怕他们让我死在倭寇手里了?”
“我却不怕。”
姜世子大步朝着外头走去,冷笑道:“他们要是敢让我死在宁海,那说明我们姜家的江山,也就快要到头了!”
他走了出去,翻身上马,江禹连忙骑马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路往南去,奔走了几十里,果然见到了数量庞大的卫所兵,姜禇骑马转了一圈,找了几个人询问,才知道他们刚刚击退了倭寇,这会儿正赶往宁海。
片刻之后,两个指挥使以及几个指挥同知,都迎了出来,半跪在地上,迎接姜禇自己江都帅。
姜禇左右看了看,只见这些卫所兵一眼看不到头,初步估计,竟真差不多有近万人,他不由得咬牙切齿:“真是厉害,真是厉害!”
“江禹!”
他低喝了一声,怒声道:“把他们给我绑了!”
江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发号施令,把两个指挥使以及几个主要官员通通都给用牛筋绳绑了。
姜禇又问了问情况,然后找来了几个千户,吩咐他们,把这“一大坨”兵力,都带回各自的卫所,然后等候朝廷的处理。
最后,姜禇只带了几个被他绑起来的主官,以及江禹,返回宁海。
不过这一折腾,姜禇他们回到宁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等他到了宁海之后一问,才知道陈清已经带人离开了宁海。
“陈子正去哪了?”
姜禇喝问道。
宁海知县战战兢兢,递上一封书信:“世子,陈大人说,台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他要回湖州去了,”
“这是陈大人留给世子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