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县几乎泪流满面,他拉着陈清的衣袖,满脸祈求:“陈大人,这里太凶险了,太凶险了!”
“快跟下官下城楼罢!”
陈清的性命,牵连着他这个宁海知县的身家性命,甚至牵连着他儿女的性命,这会儿陶知县却是真心诚意的想要拉陈清下楼了。
陈清一甩手,挣开了陶知县的拉扯,目光看向城外,然后淡淡的说道:“陶知县,你们宁海…还真是热闹啊。”
此时,在他看向的方向,月光铺洒。
月光之下,倭寇似乎越来越多,如同蚂蚁一般。
陶知县爬了起来,顺着陈清的目光看去,只看了一眼,他就吓得心头一震,然后白眼一翻,仰面就晕倒了过去。
陈清踢了他一脚,见这位知县老爷“睡得香甜”,也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大声喝道。
“准备火药火油!”
…………
台州城。
此时,姜禇已经滞留在台州数天时间。
他滞留在台州,主要是因为,都指挥使江禹,以及底下两卫的指挥使,在一夜之间突然高烧不退,几乎没有办法下床。
姜禇还亲自带了大夫去看他们,这三个地方武官,的确每个人都发了高烧,伸手一摸额头,都烫的吓人。
大夫说,三个人都有些伤寒。
只不过这伤寒是怎么来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除了几个武官“病了”以外,姜禇还需要处理陈清没有来得及处理完的一些问题,比如陈清已经定罪的八户通倭的人家,一些该杀的人还没有杀干净。
姜禇接过了陈清的差事,这几天时间,单单是他亲自监斩的,就有上百颗人头落地。
台州城里,人心惶惶,大家都生怕这位天潢贵胄,会把案件再一次扩大化,弄得台州城里人头滚滚。
这天早上,姜禇正在自己的住处,翻看镇抚司送来的文书,他看了一半,有人来通报,说是都指挥使江禹,以及两个指挥使前来求见。
姜禇眯了眯眼睛,摆手道:“告诉他们,我正忙着,不见不见。”
他身边的随从,立刻去传话,不过话刚传出去,江都帅三个人,就硬生生闯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说道:“世子,世子!”
“倭寇围攻宁海城了!倭寇围攻宁海城了!”
姜禇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一些。
他身边有陈清留下来的缇骑,宁海的事情,他其实要比江禹等人更早知道,只是这会儿不动声色而已。
听了江禹的话,姜禇站了起来,一路走到外头,脸上已经面沉如水。
他走到三个人面前,看着江禹,冷声道:“你说什么?”
三人这会儿,脸色都还有些苍白,显然病情未愈,不过却是不约而同的跪在了姜禇面前,江都帅低头,颤声道:“世子,下官等收到消息,陈…陈大人被倭寇围在了宁海县城里,此时正被大量倭寇围攻…”
姜禇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连叫了几声好,这才开口说道:“倭寇围攻朝廷的钦差大臣,我真是长见识了!”
“你们浙江的都司卫所。”
姜禇看向三人,咬牙切齿。
“真是太称职了!”
“下官失职!”
三个人都叩首行礼。
姜禇面无表情,冷声道:“前几天你们不是说倭寇见到官兵就跑,你们抓不到吗?现在倭寇都已经到了宁海。”
“给你们两天时间。”
姜禇面无表情道:“我要看到朝廷的一万天兵,将这些倭寇,统统镇杀在宁海!”
“还有。”
姜禇看向这三个人,怒声道:“陈钦差是陛下亲派的钦差,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不要说你们,我也无法跟陛下交差!”
“到时候,我只能带着你们三个人的人头,一起回京城复命了!”
江禹三人面如土色。
一个指挥使颤声道:“世子,陈钦差到哪里,并没有知会我们卫所…”
“别他娘的废话了!”
姜禇怒不可遏。
“都滚去带人,立刻开往宁海!”
三人都齐齐低头叩首,声音颤抖。
“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