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宁海城里。
陈清坐在宁海县衙里,闭目养神,宁海的知县,小心翼翼在他旁边站着,连坐也不敢坐。
本来,陈清这样级别的官员,到县城里来,台州知府衙门的官员都得跟着,但这会儿,台州的知府以及同知两个主要官员,都已经被陈清给拿下了。
浙江巡抚,都在台州处理公事。
再加上,都帅江禹以及台州的两个指挥使,这会儿都被姜禇拖着,没办法跟着陈清,此时在陈清面前跟着的,竟真的只有这位宁海知县了。
这知县姓陶,三十岁左右,刚中进士四年时间,属于正经的青壮派官员,这会儿这位陶知县却有些害怕的看着眼前的这位钦差大老爷。
“陈…陈大人…”
陶知县给陈清倒了杯茶水,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仪鸾司不是…不是临时驻扎在宁海,准备剿倭吗,怎么…怎么把宁海县城都给封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清,闻言睁开了眼睛,看了陶知县一眼,开口说道:“为了防止你们县城的人走漏消息,惊走了倭寇,很难理解吗?”
“陶知县不太同意我封锁宁海县城?”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
陶知县苦笑道:“只是白天的时候,大人还有仪鸾司的人手进我们宁海,许多人都是瞧见的,这会儿封锁消息,似乎…”
“似乎也有些太迟了。”
陈清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开口说道:“是陶知县你剿倭,还是我剿倭?”
“不要啰嗦。”
陈清挥了挥手,开口说道:“陶知县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罢,这里不用你跟着了。”
陶知县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陈清身边几个护卫给带了下去。
而陈清,坐在县衙里,一直等到后半夜,始终无事发生。
终于,他也熬不住困意,找了个房间合衣睡去。
到了第二天上午,宁海县城依旧无事发生,陈清叫来言琮,吩咐道:“你带二百个人出去,沿着海边巡视,声势闹得大一些,记着…如果正面碰到了倭寇…”
“掉头就跑。”
言琮挠了挠头,低声道:“头儿,掉头就跑是不是太怂了?”
“要不然,属下先跟他们打一打,打一会儿再掉头跑…”
陈清微微摇头:“你听我的就是了,没必要有不必要的伤亡,这些倭寇能打赢地方卫所,多半是有些本事的。”
“仪鸾司的人…打架可以,打仗未必能行。”
应天的仪鸾司,是京城仪鸾司的一部分,京城的仪鸾司,还兼着“锦衣卫”的差事,而应天的仪鸾司,已经几乎要沦落为地方卫所了。
战斗力,甚至不一定赶得上地方卫所。
言琮想了想,还是应了一声,低头道:“那属下这就去了。”
陈清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忙。
等言琮离开之后,陈清在宁海县城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叫来了唐桓,吩咐道:“唐兄弟,看住宁海各个城门,一个人也不要放出去。”
唐桓虽然不太理解陈清要干什么,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点头,他看着陈清,问道:“头儿,咱们要封锁宁海几天?”
“三天。”
陈清神色平静:“今天是第二天,如果今天晚上,明天晚上,还没有动静,我们就离开宁海县城。”
他没有跟唐桓说明白,不过这事也没有必要说明白,唐桓应了一声,大步离开了。
陈清则是又回到了县衙去,给皇帝写了一份秘报,让人送了出去。
写完这份秘报,就已经是晌午,他吃了午饭睡了一觉,傍晚时分才醒了过来。
天色黄昏之后,没过多久,就慢慢黑了下来。
这个时候,言琮也带着二百号人,回到了宁海县城,言琮一路匆匆来见陈清,跟陈清说了说白天的情况。
“见到了一股倭寇,一百来人,我们射了他们几箭,他们没有追,我们就回来了。”
陈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知道了,你…也去歇息会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事。”
言琮摇头:“我睡不着,我去城墙看一看罢。”
陈清依旧闭目养神:“你去就是,有什么消息,立刻让人来报我。”
“是!”
…………
子夜时分,陈清正在翻看德清书坊新印制出来的侠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