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力所能强为。”
姜禇跪了下来,两眼含泪:“皇兄万不能说这样话,万不能说这样话…”
天子弯下腰,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要是我浑浑噩噩做这一任皇帝,后面多半要一代不如一代了,再过几代人,过个一百年,政令能不能出紫禁城。”
“都是两说。”
“去罢,去罢。”
皇帝摸了摸姜禇的脑袋:“朕那个亲兄弟用不得,也只好辛苦你了,咱们去拼一拼,争一争,无论结果如何。”
“将来去地下见太祖太宗的时候,咱们弟兄,都有话可说。”
姜禇含泪低头:“臣弟遵命,臣弟遵命!”
…………
台州城。
一场由镇抚司主导,仪鸾司执行的清算,已经进行了七七八八,首先是八户人家的直系子弟,被拿住之后,由言琮唐桓等北镇抚司的人手,挨个审讯。
值得一提的是,这八户人家的子弟,绝大多数人,不管什么手段,他们都没有承认自己家与海上的海匪倭寇有什么牵连。
这不是因为他们硬气,而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的确不知道自己家还跟倭寇有什么联系。
大多数人只知道自己家有海上的买卖,而且经常商船一出海,就被倭寇给劫了,他们属于是“受害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自己家里经营有术,生财有道,所以家里被“越劫越富”了。
而八户人家里,真正的知情者,每一家也就两三个人而已。
这也是正常的情况,毕竟一家上下那么多人,除了少数几个极其稳重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有可能把家里的事情给泄露出去。
但即便是这少数知情的几个人,大多数也都是咬死不肯说的。
毕竟这玩意儿,只要一认,大概率就是夷三族的下场!
此时,台州城一处民宅里,陈大公子背着手,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衣衫上已经尽是鲜血的中年人,他拿起手里的文书看了看,然后哑然一笑:“咱们还是本家。”
这中年人也姓陈,也在这八户人家之中,乃是陈家现在的当家人。
这会儿,他的视线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还是咬着牙说道:“陈…陈大人,不管…不管大人要什么,要钱…要钱,还是要地,还是要陈家的铺子…”
“我们陈家,一定…一定悉数奉上。”
“先前,先前是小民不懂事,没有孝敬陈大人,如今…如今小民已经懂事了。”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陈清,咬牙道:“请大人,给小民一个机会!”
陈清闻言,冷笑了一声:“嘴还真是硬。”
“但是嘴硬没有用。”
“梁家已经认了,十四年前你们就跟梁家一起,在海上养了一窝倭寇,这些年靠着这个门路,走私不断。”
“短短十四年时间,陈家从一个贩木材的商人,摇身一变,成了巨富。”
陈清眯了眯眼睛。
“陈老爷,钱是这么赚的吗?”
这位陈老爷脸色惨变,他咬牙道:“陈大人,天可怜见,天可怜见!”
他大声叫道:“我们家,绝没有通倭,更没有养什么倭寇!”
“我们家十几年前,开始做海上的生意,那个时候海上海匪倭寇不断,想要通航给人家交货,非得,非得花钱打点不可啊!”
“陈大人!”
他咬牙道:“官府剿匪不力,难道还不许我们小民百姓花钱消灾吗!”
陈清摇头感慨:“真是利口。”
“给倭寇交了过路费,那你们这十几年,给官府交了多少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