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德清的时候,陈清与这位洪知县,来往不少。
那个时候的陈清,因为要借洪知县的势,对他也是毕恭毕敬,还曾经给他送过礼。
如今此一时彼一时,短短一年多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就已经完成了反转。
不过一码归一码。
当初陈清对洪知县恭敬,是因为当初两个人的身份就应该如此。
如果现在爬到了高位,反而开始摆架子,甚至拿当年的事情说事,折辱对方,那就是小人了。
人得了势,当然可以衣锦还乡。
但不能得志便猖狂,不能得了志,就忘记曾经的自己,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忘了当初的自己,应该说什么话。
陈清就是这样,他对洪知县没有什么芥蒂,反而还对他颇有些好感,毕竟在德清的时候,洪知县也的确帮了他不少。
哪怕当时他是看在顾老爷的面子上,但是帮了就是帮了。
洪知县先前在湖州的时候,已经跟着湖州的官员迎接过一次陈清,不过那个时候府里的官员在,省里的官员也在,他跟陈清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
没有怎么沟通。
如今,跟陈清说了几句话之后,他稍稍松了口气。
眼前这个年轻人,并没有一朝得势,便鼻孔朝天。
甚至说话的方式,都跟从前区别不大。
想到这里,洪敬抬头看了看陈清,心中感慨。
难怪进京一年多时间,这位陈大公子就完成了鱼龙之变,别的不说,单单是这种沉稳的心理素质,就远不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够比拟的。
两个人说了会话之后,洪知县才开口叹道:“老实说,下官也很想知道,大人去了京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清跟他对望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主要是运气好。”
“我没有县尊的进士功名,也只好这样到处闯闯,碰碰运气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当然了,最要紧的还是靠姜世子,没有姜世子,也没有后面那么多的机会。”
洪敬轻声说道:“那还是因为大人有本事,才能抓住这些机会。”
二人聊了一阵,陈清这才随口问了一句:“县尊,湖州知府衙门,已经开始清丈田亩,德清这里,也要开始了。”
他开口笑道:“县尊在德清任上,第二任都要满了罢?做好了这件事情,回头我在给陛下的奏书里,给你说几句好话。”
“下一任,县尊说不定能谋个好差事。”
这种话,不能说满。
哪怕陈清,已经有很大把握能做成这个事情,也不好说的太满。
洪敬目光闪动,他微微低头道:“下官…正想找机会,跟大人说起这方面的事情。”
陈清拍了拍洪知县的肩膀,开口说道:“等我先回家一趟,过两天,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关于洪敬,陈清是想要拉拢的。
七品知县,听起来是个芝麻小官,但这个官一点都不小,而且洪知县已经在知县位置上任满,满足了提拔的所有条件。
干满了这一任,他有好几个晋升途径。
最好的途径,是直接被调进京城里任六部主事。
这种就属于是平步青云,直接一步进入了京官体系。
或者,就是调入京兆府,升做京兆府的知县,也就是京县知县,官品原地拔高一品,然后还能更加贴近权力中心。
再或者,就是升知州,或者是知府衙门的通判等等。
不管怎么说,只要洪知县后面的仕途顺畅,只需要大概十年时间,他就能从现在这个位置上,爬到一个相当要紧的高位上。
而皇帝,正需要一批年轻力壮的嫡系,来完成他景元朝的一系列改革与新政。
洪知县连忙低头:“是,过两天,下官一定登门去拜访大人。”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德清县城门口,陈清重新回到了马车里,这位县尊老爷,也是跟在马车前头,一路为陈清引路。
德清县城不大,陈清还在这住过大半年时间,对于整个县城,都已经说是相当熟悉,他吩咐了几句之后,钦差仪仗就停在了顾家大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