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当官的,自然也不是少数。
田崇,只是被推出来当了这个代表而已。
而面对这些或者是朝廷里有人,或者是家里有退下来的老大人的人家,以知府衙门的能力,查他们的确是有些困难了。
陈清低头喝茶,淡淡的说道:“张叔的意思是,不查这些家的田地了?”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张泉紧忙低头道:“下官的意思是,想请大人帮一帮忙,要不然知府衙门,也是有心无力。”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张叔真想查?”
“自然想查。”
张泉苦笑道:“到如今这个地步,下官也已经没有什么退让的余地了。”
陈清又低头喝了口茶水,然后淡淡的说道:“那张叔就先等一等罢,算一算日子,估计用不了几天,这些人家就不可能再这么张狂了。”
“等一等?”
张泉有些茫然,问道:“大人要等什么?”
陈清神秘一笑,没有接话。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点破,神神秘秘的,反而会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陈清眼珠子转了转之后,又继续说道:“明后天,我就要动身去德清了,如果这两天,那些个人家还没有动静,那么湖州这里的事情,只能是知府衙门先查着…”
“等我从德清脱身出来,再回来处理这些破事。”
信息不对等,张泉根本不知道陈清在说什么,听陈清这么说,他犹豫了一番,开口问道:“大人明后天就要回德清?要不要下官,陪同大人同行?”
德清,也是湖州治县,陈清现在,走到哪都会吸引整个南方士族的目光,这会儿,张泉自然是想要跟着陈清的。
陈某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在德清,就没有太多公事了,大多数事情都是私事,张大人不必跟着,还是留在湖州处理其他一应事情为好。”
说到这里,陈清还要再叮嘱他几句,外头,张知府的随从一路小跑,来到了二人面前,然后他看了看两个人,来到张泉面前,低声在张泉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几乎同时,小月也一路小跑进来,对着陈清低头道:“姑爷,外面又有人来了,说是田郎中的家里人,想要求见大人。”
小月顿了顿,又说道:“外头,已经乌泱泱跪了一片了。”
陈清闻言,心中一怔。
他原本以为,这种情况需要过段时间才有可能出现,毕竟他也是昨天晚上,才收到的北镇抚司消息。
现在看来,这些南方士族的消息灵通能力,远远出乎陈清的预料之外。
甚至,只比北镇抚司,以及朝廷的驿路,逊色一分半分。
陈清看了看一旁的张知府,笑着说道:“张叔你看,人这不就来了?”
陈清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咱们一道去看一看?”
张知府如梦初醒,连忙跟在陈清身后,一路来到了宅邸外头,只见宅邸门口,这会儿已经跪了一片,足有二三十人。
见陈清带着张知府走出来,这些田家人继续磕头,头低的更深了。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张泉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田郎中的亲兄弟田峻,如今湖州田家话事之人。
此时此刻,这位田家的主事之人,在张泉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跪扑在地上,尤其是见到陈清之后,他几乎是五体投体,额头贴在地面上,语气哽咽。
“陈大人饶命,陈大人饶命!”
他泪流不止。
“田家知错了,田家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