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一众官员,包括浙江三司衙门的三个主官,以及湖州知府张泉,闻言都忍不住侧目看向王中丞。
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陈清抵达湖州的前两天,他们就已经在湖州等候。
这期间,这些人自然是沟通过的,靠着浙江本地的人情关系,这些地方官也成功的劝动了王祥这个新来的巡抚大人。
事先,王祥是应承过他们,答应要跟他们并肩而行的。
而现在,只是出去转了一圈,这位王中丞的态度,就已经完全倒向了陈清!
几个人看了一眼王中丞,又忍不住把目光,看向正老神在在低头喝酒的陈清。
今日之前,他们虽然重视朝廷派下来的钦差,但未必就如何看得上陈清这个人,说到底,是因为运气好,靠着陛下的破格拔擢,突然起家的幸臣而已。
并不被这位两榜进士,真正看在眼里。
而现在,这个“幸臣”的本事,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浙江布政使杜思礼闻言,端了杯酒,敬了陈清一杯,然后笑着说道:“中丞大人说的是,陛下既然已经下了旨意,我们浙江官员,自然是全力去办的,只是,陈大人您也是浙江人,应该知道,浙江这地方,七山二水一分田,田地实在是不多。”
“国朝初年,太祖高皇帝鼓励农桑之时,曾经下过诏书,像我们浙江这种地方,谁开垦出来的田地就归属于谁,因此浙江百姓将很多田地开垦在山上,又相当分散。”
“清丈起来,实在是困难重重。”
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大人就是我们浙江人,这其中的地理,下官就不跟大人细说了,至于清丈土地的期限,恳请大人宽限宽限。”
陈清挑了挑眉:“杜藩台要多久?”
“至少也要明年,才可能初步有个结果。”
这位杜藩台说话的时候,一旁的按察使以及都指挥使两个主官,都低头自顾自的喝酒,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无事发生。
这事跟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这是布政使司衙门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跟过来,纯粹是因为陈清这个钦差的规格太高,他们不得不跟过来陪着吃几顿酒。
陈清扭头看了看王祥,笑着说道:“中丞以为呢?”
王祥轻叹了一口气:“陈大人,杜藩台说的也是实情。”
“那好。”
陈清抚掌说道:“那咱们就先说好,开垦在山上的,半亩地以下的田地,暂时不做统计,其余的,浙江衙门要在秋天之前,给我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我会带人去抽查一遍。”
说完这句话,见杜藩台还要说什么,陈清摆了摆手,直接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户部派过来的官员,会跟诸位一起去办这个事情。”
“等户部的官到了,劳烦杜藩台跟他们说,户部的人,也在我的监察之列,让他们好自为之。”
杜藩台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低头道:“下官知道了。”
陈清又扭头看向在一旁神情自若吃酒的浙江都指挥使江禹,缓缓说道:“江都帅。”
江禹一怔,这才回过神来,他挠了挠头,开口道:“陈大人,这里头…还有下官什么事吗?”
“清丈土地的事情,自然跟江都帅无关,但是另外一件事,跟江都帅大有关系。”
陈清伸手敲了敲桌子,缓缓说道:“浙江一省,三个沿海的府,沿海百姓数以百万计,却听说,这些年年年闹匪患,不仅有倭寇,还有水匪,以及山里的山贼匪寇。”
“陛下那里,都提过好几次这件事,陛下对此事相当恼火,江都帅身在其职,就没有话说吗?”
江禹闻言,甚至直接站了起来,方才的从容已经消失不见,他起身,对着陈清低头苦笑:“陈大人,这…”
“这事复杂得很,下官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容下官在此宴之后,再向大人私下禀报。”
陈清缓缓说道:“我奉旨南下,除了清丈土地这件大事,另外一件写在圣旨里的事情,就是要我巡视东南沿海。”
“这其中,最要紧的就是东南的匪寇,东南匪寇最严重的,就是浙江一省。”
陈清伸手敲了敲桌子,开口说道:“今日,在场就咱们这几个人,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到南直隶之前,镇抚司的人手就已经布置到了浙江的沿海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