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有三个亲侄儿,其中最小的顾守拙,已经因事被判了流放,后面不碰到大赦,很难再回德清了。
而顾家如果再有什么事情,无非是顾守业,顾守诚兄弟俩,也就是顾老爷的两个侄子,可能会生出什么一些事端。
毕竟,陈清现在是迎娶了顾小姐,也就是说顾盼如今已经是陈家妇了。
这种情况,就是顾家这两个侄儿最愿意看到的情况,他们这些年心心念念,就是想让顾小姐嫁人。
顾小姐嫁了人,顾家的家产,在理论上来说,他们这两个侄儿,继承顺位还要高过陈清这个女婿。
女婿算半个儿,而在这个时代,侄儿几乎就等于是儿子。
陈清是去年年底在京城与顾小姐成的婚,这个事情顾家人多半是知道的,毕竟这个事情顾老爷并没有隐瞒。
至于陈清做了钦差南下的事情,对于顾家这种不在官场的人,则就未必清楚,即便知道有个叫作陈清的钦差南下了,德清顾家那些人,多半也不会联想到陈清身上。
这种信息差,才有可能导致德清安仁堂,会出一些小事情。
目送着顾老爷上了马车,陈清回头看了看忧心忡忡的顾小姐,他拉着顾小姐的手,轻声说道:“盼儿不用担心,这么长时间了,顾家人即便不知道我做了钦差,但至少应该知道我在北镇抚司当差的事情了。”
“不敢胡来的。”
“不好说。”
顾小姐微微摇头:“京城距离德清太远,我爹又不是炫耀的性子,他多半从没有跟家里打听过,顾家人如果不在京城打听,多半也不知道这回事。”
“就是偶尔听到什么消息。”
她抬头看着陈清,轻声说道:“估计也会当成是同名。”
陈清的经历太离奇。
按照这个时代的传统上升通道,陈清在一路通关的情况下,至少要花上三年多时间,才能过县府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六关,成为进士。
这还是在连考的情况下。
即便做了进士,也要在京城待上几年时间,到时候如果中试名声不佳,外派到地方,也不过是个知县级别的官员,而且极大概率不会到德清任知县。
以德清顾家的体量,应付个外县县令,再容易不过。
考学这条路,变现成权力的速度,太慢太慢。
而即便是走镇抚司这条路,按照传统流程,这会儿陈清也还在北镇抚司里做个校尉,力士,连个缇骑也混不上。
不会有人能想到,陈清这一年都经历了什么。
哪怕他的名字,已经响彻京城,如今更是响彻南方诸省。
只要是先前认识他的人,哪怕想象力再如何丰富,大概也不会把德清时候的他,跟如今这个陈大钦差联想到一起。
因为在德清时候的陈清,实话说,还是有些窝囊的。
没办法,那个时候他还是太弱小了,一直到他离开德清的时候,都还没有什么掀桌子的能力与本钱。
而如今,他站在了皇权延伸出来的枝叶上,比当初的那个陈清,已经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好罢。”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过会儿,我让钱川派两个人,跟岳父大人一起回德清,至少先保证岳父没有什么风险,等我处理完了湖州的事情,咱们夫妻俩再一起回德清去。”
此时,陈清带着南下的大多数人,实际上都不在他身边,包括言琮,以及唐镇抚的儿子唐桓,都已经被他派了出去,到江南各个地方,去搜罗情报,探查消息。
这会儿,在他身边跑腿的,就是他在京城刚组建百户所时候的下属钱川。
钱川本来只是个普通校尉,跟着陈清一年,此时已经被拔擢到了总旗的位置,可以说是青云直上。
这也是陈清,在北镇抚司内部,最嫡系的几个嫡系之一。
顾盼应了一声,然后轻声叹道:“要不是夫君看重安仁堂,干脆让我爹把这个买卖关了算了,费心费力不说,还弄得家门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