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
皇帝看着陈清,问道:“朕让你去永昌侯府拿人,你敢不敢去?”
陈清神色平静:“为陛下办差,臣哪里都敢去。”
“好。”
皇帝握紧拳头,指关节都已经发白了,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陈清面前,伸手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终于下定了决心。
“祖宗基业,朕不能白白承过一场。”
皇帝声音沙哑,仿佛是下了极大决心:“你我君臣,就闹上一场罢。”
陈清起身,低头应了声是,然后低头道:“陛下,您大可以放心,事情总是要试一试才知道能不能成,即便事情不济,陛下也一定安然无恙。”
陈清这话说的隐晦,却又相当直白。
皇帝万法不沾身,千错万错,都不是皇帝的错。
他的意思是,如果这一次政治斗争,到最后皇帝陛下以失败落幕,那么到最后,承担失败结果的也不会是皇帝本人。
而是他陈清陈子正。
这也是很多君臣之间的标准模板,做事的时候,就是皇帝拍板做主,出事的时候,就是奸臣蒙蔽圣听。
千般罪孽,尽归吾身。
皇帝也自小读史,自然明白陈清在说什么,他低哼了一声,开口说道:“你放心,便真有那一天,朕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扛。”
他看着陈清,微微摇头道:“可惜了你将要成婚,不然朕许个公主给你。”
陈清低头,笑着说道:“臣感念陛下恩德,不过臣现在,已经相当心满意足了。”
尚公主,没什么好的,那真是娶了个爹回家。
说不定,还算不上娶。
况且,公主娘娘,未必就生得如何如何好看,陈清完全没有什么兴趣。
再说了,要是碰到像周王府那两个郡主一样姜家女,单凭小胖子的描述,陈清都已经感受到人间地狱了。
皇帝看着陈清,开口说道:“先拿永昌侯兰振,以及兰振之子下狱,想法子从他们嘴里问出来,到底是谁撺掇着他们,干的这些事情。”
“另外,你们北镇抚司不要动刑。”
皇帝默默说道:“等候朝廷议罪。”
皇帝陛下,并不想把太大压力,压在陈清以及北镇抚司头上,这个事情,最终还是要外廷三法司议罪。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是永昌侯府这一脉,一定是要世系转移了。
陈清低头应了声是,然后开口提醒道:“陛下既然已经察觉到背后有文官的影子,那么这一次,就应当就事论事。”
“不能被文官,借着这个由头,再一次挤压武官权柄了。”
开国至今,武将的权柄,已经被挤压到了相当狭窄的地步,比如说五军都督府的调兵权,眼下早已经全部到了兵部手里。
如今的五军都督府,已经只剩下统兵之权,而无调兵之权。
各地地方的卫所兵,一般也是朝廷的钦差大员或者是总督下去统领。
武官,已经相当权轻。
皇帝缓缓说道:“朕理会得。”
他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开口说道:“这事,先就这么办,你这几天带人,把兰氏,张氏父子,拿进诏狱里。”
“先关着。”
“背后撺掇的人,北镇抚司暗地里继续追查,不要停了。”
陈清低头,应了声是:“臣回去之后,立刻带人去办。”
“顾家那里,朕听姜禇说了,你那岳父,也出力不小,朕事后会奖赏他。”
“至于北镇抚司。”
皇帝陛下看着陈清,缓缓说道:“唐璨这一次,办事相当难看,你回去跟他说,以后北镇抚司的事情,由你来跟宫里沟通。”
陈清有些为难,低头道:“陛下,这…”
皇帝挑了挑眉,明白了过来,改口道。
“你不要管了,朕让曹忠送你去,让曹忠跟他说。”
陈清松了口气,深深低下了头。
“微臣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