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微微低头,应了声是。
皇帝默默坐了起来,跟太后娘娘斗法胜利的喜悦,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挥手道:“你们去吧,朕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他看着陈清,交代道:“往后有什么事情,许你直接入宫求见,不必请召。”
陈清微微低头,道了声多谢陛下。
没有大事,他其实也不愿意进宫里来,不仅麻烦,规矩又多。
跟姜禇一起,向天子告别,离开了御书房之后,姜禇一拳就打在了陈清肩膀上,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厮,真是可恶!”
陈清没有还手,只是揉了揉胳膊,笑着说道:“世子害怕了?”
姜禇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人,真是想什么说什么,胆大包天。”
“你知不知道,一个藩王世系时间长了会有多少人?那些子嗣兴旺的藩王世系,一百多年下来,这会儿已经传了五六代人,算上家眷下人,好几千张嘴要吃饭!”
“朝廷又不许宗室另谋生计,真要是只有五万亩田,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非得饿死不可!”
陈清看着怒气冲冲的小胖子,笑着说道:“那世子现在,不就出来当差做事了?”
小胖子一愣,连步也没有继续走了,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陈清,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陛下本就打算让宗室…”
“我没有这么说。”
陈清背着手说道:“是世子自己这么想的。”
“还有田产的事情。”
陈清默默说道:“不是让藩王只有五万亩田,是超过五万亩以上的田地,要给朝廷纳税,世子是聪明人,这其中的分别,难道想不明白吗?”
小胖子撇了撇嘴:“原本不收的,现在收了,换你陈子正你乐意啊?”
陈清笑着说道:“我家本就收税,而且我可没多少田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这些事情,本朝做不做,都是可以的。”
“就看陛下,有没有大决心,大毅力了。”
一些事情,到了非做不可,不做就嘎嘣亡国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能下得了决心,一咬牙干到底。
但偏偏是这种时候,基本上就已经无力回天了,任谁来,也很难力挽狂澜。
而这景元一朝,危机大概率不会爆发,大多数皇帝,哪怕瞧见了将来的隐患问题,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花费莫大精力,得罪那么多人,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姜世子叹了口气:“要我看,还是别干了,多做多错,不如大家蒙上脑袋过日子,舒服一天是一天。”
陈清笑着说道:“那当然也是可以的。”
小胖子瞪了陈清一眼:“那你还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
陈清一脸淡然:“那些话,文官们当众说了,必然要被人群起而攻之,我私底下说的,谁能怪得了我?”
“我是武官。”
陈清笑着说道:“本也不该言政。”
姜禇瞥了陈清一眼:“皇兄大概率已经听进去了,往后不少事情,恐怕都要问你。”
“以后我家要是吃了亏,我非去你家找你赔偿不可,别人不知道谁是罪魁祸首,我却是亲耳听到的!”
陈清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看姜禇,忽然说道:“世子,假如,我说假如…”
“假如将来,陛下让你做宗府的宗正,让你对宗室藩王,进行改革呢?”
小胖子闻言,脸色惨白,伸手指着陈清:“陈清,你…你你你…”
“你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