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圣诞节和西伦记忆里的略有差异,定在每年的第一天,也就是雨月一日。
但除此之外,纪念目标完全一样,都是为了纪念创立教会的神子。
因此西伦一度猜测,二者的实际日期其实是一样的,只是这边把整个立法都往前移了六天,为了让神子诞生这个事件象征新年开始。
在合并冬至节和圣诞节的通知发布后,整个斯佩塞都肃然一静,有人觉得失望,但更多人则是喘了口气。
毕竟当有人号召冬至节行动时,任何拒绝行为都容易被说成不信者,唯有来自主教的命令才能压下这股风气。
但即使如此,也有不少人依然自愿地在工地干到很晚,用钢铁和土石搭建这座如今属于他们自己的城市。
晚上,西伦一样工作到深夜,几枚符文绘制出恒定的【光芒】神术,在灯罩里闪烁着暖色的光晕,手边堆着的是大量废稿。
如今集体分红是平等的,现在暂时还不会出事,因为每个人都极具热情,但未来或许会出现什么活都不干的人,那还要给他分红吗?还是开除?开除又要用什么方式,公众投票?什么样的人满足开除条件?要做评估吗?可让谁去做评估?谁有权利评估社会的主人?
那被开除的人怎么办?不干活真的是因为天生懒惰吗?还是兴趣不在这里?怎么样才能让他不受歧视?怎么样才能发掘每个人的劳动热情?
宗教信仰掩盖了哪些问题?又创造了哪些问题?可以用它来解决什么,又有哪些问题是宗教绝对不能涉足的?
这些问题或许暂时还不算是个问题,但他必须未雨绸缪,他知道在整个世界上,斯佩塞的情况也是绝无仅有的,为了不让这座城市成为未来课本里空想的案例,为了不辜负那些付出劳动的人,他都必须做些什么。
“啊——”他张开手伸了个懒腰,才发现窗外已经陷入了最深沉的黑夜,唯有哨站的探照灯还亮着光,穿透鹅毛大雪,如同寒冬里的灯塔一般。
那里有士兵在来回走动,巡逻着,提防夜间的敌人。
最近总是有鸟类飞进城里,似乎在雪原上,真的在形成新的生态圈,哨兵们经常打鸟下来加餐。
忽然,西伦看到士兵停了下来,远远地和自己对视,然后向自己挥手,于是他也挥了挥手。
他们相隔很远,但晚上待在光源旁边,看得非常清楚。
远方,在寒风呼啸的哨塔上,年轻的哨兵兴奋地对一旁睡着的同伴喊道:“喂!布兰登!主教刚刚和我打招呼了!”
“哦……知道了……你说什么?!”
哨兵忽然就不困了,睁开眼站起来,瑟瑟发抖地抱着枪,然后看向那处他们时常眺望的窗户。
凌晨三点的窗边依然亮着灯火,依稀能看到主教坐在窗边,不过现在没在打招呼了,而是伏案工作。
“该死,怎么我值班的时候就没看我呢?”他气得抖了一下,但眼神依然在看着那里,带着渴望的眼神,期待着主教再抬头一次。
“可能因为我长得帅吧。”哨兵笑嘻嘻地说。
布兰登给了他一个中指:“你先把你脸上的冻疮和裂痕修一修再说吧,上次你妈给你安排的那个邻居家的女孩,看到你脸上的峡谷就跑了。”
“你就没有吗!”哨兵愤怒地给了他一拳。
“我老婆又不嫌弃我。”布兰登吹着口哨,挡住了那无力的一拳。
两人一起趴在哨塔的围墙边,安静了下来,看着那亮着暖黄色光芒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