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没能成为先知或是首领,在拉塞尔背叛后,洛基决定进行不完美地苏醒,而他需要一切能量。
何况,相信谎言之神的承诺,无异于相信牧羊人派里有牧羊人。
奥博来到西伦面前,做了最后一次汇报。
“主教阁下,冰层的位置在地下十四层的农业二区,它似乎是可以移动的,因此位置不能确定,但这或许是它唯一的弱点了。”
“我知道了。”西伦点头,“你还要再去吗?”
他无声地默认了。
“我们还剩九万五千一百人,在我们全部牺牲之前,都会为您持续锁定冰层的位置。”
西伦握紧了拳头。
他再度升空,消失在了穹顶的冰层之中。
这一次,他不一定能再回来了。
锅炉区陷入了寂静,但一切又是那么炽烈而躁动,他知道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时空,每一个他知道或不知道的地方,都有白色的幽灵在奋战着。
死去的海军化作英灵第二次死战,死去的人们用灵魂的湮灭为他寻找最后的希望,死者从未真的死去,他们在历史的废墟上空游荡,直到有人呼唤他们,用行动来博得他们的信任和尊敬。
“巴德尔,你看过《哈姆雷特》吗?”西伦忽然问。
“看过,怎么了?”那个声音骤然出现。
“老哈姆雷特的幽灵告诉哈姆雷特,是克劳狄斯毒死的他,并要求哈姆雷特为自己复仇。”西伦说。
“幽灵就是这样的东西啊,它死在过去,却又指向未来,在恐怖电影和恐怖游戏里,它往往有着痛苦的过去和难解的结,只有主角了解他的过去、解开他的心结,才能让他解脱。”
“所以你想想啊——世界上最痛苦的人是谁?有着最难解的遗憾和死亡的是谁?”
祂沉默了,祂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被掩盖的牺牲者,是被镇压的革命,是失败的理想,是一代代付出了努力却又得不到答案的人。”
“你立约过六次,你拣选了一个家族、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世界,但你都失败了,你觉得历史在此终结,人类的恶劣和罪恶让他们绝无可能走向美好的未来,可每一次失败都并非终结,而是积蓄力量。”
“在一千九百年后,我们依然会提起他,提起那些为了我们的幸福和未来奋斗终生的人,每当我们陷入困境和压迫时,总会想起他们——在那时,那些死去的人就变成了幽灵,像老哈姆雷特一样日夜煎熬着我们,拜访着我们。”
“只要不公正没有被解决,只要剥削和压迫还在继续,只要许诺的未来还未到来,那些死去的人就绝不会死去,他们会一次次地变作幽灵返回这个世界,一次次地在裂缝处显现。”
“所以我们越是失败,就越有希望,死去的从未真的死去,活着的也未曾真的活过,一切生者和死者都会向着未来发起进攻,我们会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遏制,终究化作时代的浪潮,成为人们的呼喊。”
“历史的车轮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自己,是一切生者和死者,是幽灵的呼喊和生者的旗帜,走向我们期许的未来。”
斯佩塞的雷云卷起无尽的鹅毛大雪,在惨白的天幕之下,生者和死者向着同一个目标发起最后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