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国师府。
作为阴阳家在秦国真正总部,其内外皆透露着阴阳家那玄奥神秘的风格,又因为国师府的主人是月神,让这座府邸更多一丝清冷。
阴阳家的弟子或者被阴阳术炼制过的奴仆在国师府内忙碌着,有的在修炼阴阳术、有的则是忙着杂活。
相邦府的小吏将月神呈上的奏疏以及许青的话转交给门口负责接待的奴仆后,奴仆便一路小跑着朝着国师府内最高的建筑观星楼跑去,那是月神日常修炼和生活的地方。
与此同时,观星楼内月神正盘膝坐在殿中央的玉石台上,四周按照特定规律摆放的油灯忽明忽暗的燃烧着。
月神的双手舞动着,犹如千手观音一般,无数的虚幻的手掌在周身浮现,一道道手印结出,同时身后的油灯也是无人点亮便是凭空亮了起来,然后又凭空熄灭。
油灯的亮光忽明忽暗的跳动着,好似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便沉醉其中。
然而就当这韵律所组成的乐曲即将演奏到高潮之际,四周的油灯忽的全部熄灭了,玉石台上的月神脸上微微动容,放在半空的手缓缓的收回放在小腹前,其身后无数虚幻的手掌也一瞬间消失了。
“还是不行吗?”
月神缓缓睁开自己的眸子,清冷俊俏的脸蛋上闪过一丝落寞和不甘心,低声呢喃道。
她这是在推演许青的命运,想要看看已经位极人臣巅峰的许青未来会如何,然而这次占星术的推演亦如当初在南阳的第一次推演一样。
许青的未来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而他本人却又如同迷雾中的一盏明灯,亮如白昼,却刺眼得让人看不清他的未来。
不过这次月神没有强行去推演下去,毕竟南阳她强行推演不成,自己反而受了重伤,导致不得不在九宫神都山养伤,从而让绯烟偷了家。
已经吃过亏的她,怎么可能再吃第二次亏呢?
“功成身退,天之道也。持而盈之,不如其已。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他应该是懂这个道理的,或许是我多想了呢?”
“呵呵呵,他身边有师姐在,又有那么多红颜知己,我担心什么?”
月神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声音带着几分不屑的说道,那交叠小腹玉指愈发用力的握着,甚至都有些泛白了,显然心情不佳。
就在月神想的出神之际,观星楼的殿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
月神循声看去,眼中的担忧褪去,恢复冷漠威严的神色,语气平淡的问道:
“什么事情?”
“月神护法,相邦府的小吏送来了您呈给大王的奏疏,同时还带了相邦的话,说........”
殿外奴仆躬身站在门外,双手握着奏疏,神色恭敬的说道。
然而不等奴仆将话说完,紧闭的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其抬头看去,便看到了一身水蓝色宫裙,神色冷漠的月神站在门口处。
看着站在门口的月神,奴仆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一般观星楼大门紧闭月神不是在修炼便是在施展占星律,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必须保持专注和安静。往常就算是有秦王诏书或者其他事情汇报,也是她在门口汇报,等到月神忙完由她推门进去。
像是不等她话说完,月神便迅速打开殿门的情况当真是第一次。
“相邦说什么?”月神看着发愣的奴仆问道,她的声音冷漠,不夹杂丝毫人气。
“相邦说他处理完相邦府的公务,会第一时间来国师府找您,还请您稍等片刻。”奴仆回过神来,双手将奏疏送上,恭敬地说道。
月神看了一眼奏疏后,衣袖一挥奏疏便落入了她的手中,随即便转身走去观星楼内,边走边说道:
“我知道了,等相邦来了直接带他过来。”
“诺。”
奴仆拱手应道,其面前打开的殿门猛地再度关上了。
殿内,月神迈步朝着玉石台走去,低眉看着手中的奏疏,脸上闪过一丝寒意。
“你能为了师姐在摘星楼待一个多时辰再去公羊家,为了我,就要先处理公务吗?男人~呵呵~”
月神神色更冷了几分,握着竹简的手微微用力,被细绳绑着的竹简瞬间裂开,被夹在其中的东西掉落了出来。
“什么?”
月神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掉在地上的东西。
掉在地上的赫然是一支纸折的小花。
月神弯腰将纸花捡起,细细的观察着这个新奇的物品,纸张她是听说过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看到纸花上那细小的文字后,她原本冷漠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两下,手指轻轻捏着手中的纸花。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月神轻声念出了纸花上的字,嘴角不由得微微扬了起来,脸上的寒霜如沐春光般消融了。
“算你还有点心。”
月神哼了哼,一手捏着手中的纸花,继续朝着玉石台走去,嘴里哼着一阵奇怪的音调,眼纱下的那双漂亮眸子中闪烁着愉悦。
如果有宫廷乐师在这里的话,定能听懂月神哼的调子,这是《诗经·郑风·溱洧》的曲调,讲述的是男女游春的表露情谊的快乐景象。
..........
一晃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过去了,许青的马车慢慢悠悠的来到了国师府。
门口的奴仆见到许青从马车上下来,便急忙上前迎接。
“相邦,国师在观星楼等您。”奴仆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