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了...”
余烬漫天翻飞,洛凡尘喘息不停。
他屹立于火山之巅,注视着血肉模糊的食指在青帝灵罡的滋润下逐渐愈合,阴云滚滚,魂幡曼舞,周遭灵力紊乱,山体周遭被紫河车术爆发的余威碾出一座凹坑。
自与云游子等人分别后,他便一刻不停施展大梦云游遁行,期间消耗巨大,好在小竹会无意识吸引精纯的木属灵力,且量级非常可观,算是一个后备能源。
不仅让他时刻维持在巅峰状态,甚至比预期提前一日抵达。
“你先躲起来不要乱走,我办完事,就回来找你。”
洛凡尘眼眸眯细,远远眺望,注视着陨星般疾射的紫河车玄光,表情凝重。
他轻拍缩在身后,可怜巴巴的小竹,把手中天魔令塞在她怀里后,打出一道灵罡,将其安置到一处洞府,再次手掐灵宫诀的同时,呼唤道。
“云墨,帮我催发荧惑术。”
“好,大人!”
云墨轻喃,显现魂体,手掐午火诀,咬牙催动魂幡。
她的魂体在洗魂晶的日夜淬洗下,已经达到一阶中品极限,并在洛凡尘的帮助下,替代秋韵的位置暂时成为魂幡主灵,但想要催发二阶魂幡仍是极其吃力。
最多只能为洛凡尘打打辅助,譬如催发幻阵。
荧惑出,滚滚阴云翻涌显现,好似层层叠叠的巨浪,所过之处,繁复阵纹显现,时而呈现鎏金,时而显现血红,周遭场景迅速变幻。
焦黑嶙峋的火山巨石逐渐消散,青藤苍木拔地而起,盘根错节交织,很快显现一座生机盎然的密林,虚实相间,足够遮蔽大部分筑基修士的神识。
“哈哈哈,不知是天魔宗哪位高传?好生无礼,不懂先来后到?”
另一边,废墟之中,嗔怒罗大笑,运转嗔斗法相,血煞游身,浑身肌肉涨红,好似爆发的火山,显现部分金刚不坏神通,六掌攥拳,以拳风硬撼第一枚紫河车玄光。
“轰!”
玄光这次并未膨胀,反而再度坍缩把一百零八道厉鬼尽数吞没,威势二度暴涨,一息不到便内炼成指甲盖大小,并在同时轰中嗔怒罗,与拳风正面相抗。
接触的瞬间,拳峰似破竹般瞬间溃散,玄光摧枯拉朽而来,洞穿凝成佛塔般的血煞斗气。
嗔怒罗脸色微变,六拳齐轰玄光,身体却如遭雷击般僵硬。
“好重的力道...”
嗔怒罗咬牙,磅礴血煞翻涌,六只呈现金刚不坏的铁拳强行握住玄光对峙,试图将它掐爆。
紫河车已然内炼到极限,他好似推着座巨岳,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在哀嚎悲鸣,且这玄光蚀骨销魂,侵蚀极强,若非金刚不坏之身,六只手臂早就被腐蚀到崩碎。
万千邪念入脑,嗔怒罗心境大乱,有心动悸之相,浑身肌肉血管都要爆开。
“给我起!”
嗔怒罗怒喝,怒从心起,百念皆化怒意,血煞斗气暴涨,仍被玄光冲得不断后退,脚下拉出一道长长沟壑,玄光所过之处,深雪融化,生机凋零。
“滚!”
嗔怒罗修为催发到极限,六只巨手总算把紫河车玄光捏出裂痕。
他唇角正勾起一抹喜色,却见裂痕骤然大亮,喷薄出刺目的血金色玄光,接着玄光骤然膨胀,好似升起一轮小太阳,恐怖的灵爆直把脚下洛河炸出数十米凹陷。
溢出的水流蒸发不停,久久无法复位,而嗔怒罗则淹没在紫河车膨胀的玄光中,生死不知。
“赢了?”
宫仟微怔,俏脸露出一抹喜色,但又立刻凝固。
她感知到嗔怒罗的生命气息仍旧强盛,果然,烟尘散去,嗔怒罗再度现身,已被轰飞到数百米外,直到撞上一座雪山,才堪堪停住身形。
厚雪崩塌,形成雪崩,却被喷薄而出的血煞斗气融化,嗔怒罗一步步从雪山巨坑中爬出,他体表血煞斗气黯淡,六只手臂在剧烈的爆炸中已断掉两条小臂,炸得血肉糜烂。
“本座早就听说天魔宗的魂幡秘术,杀伐可傲视同阶。”
嗔怒罗瓮声如雷,喘息稍有些紊乱。
他眼眸冷漠,狂热的斗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熊熊怒火。
他高塔般的躯体遍布侵蚀不停的暗紫色魂火,身上斗气忽明忽暗,血气略有些紊乱,可见多处擦伤和细密豁口,额前和唇角也溢出一抹刺目殷红。
“区区筑基初期,一击就险些破掉本座的嗔斗法相,杀伐第一,名不虚传,我认可了。”
嗔怒罗唇角勾起一抹兴奋邪笑,怒意高涨,心跳如雷,紊乱的血气瞬间平复,继续燃烧。
“硬吃紫河车术,只受了轻伤?不愧是魔门圣子,妈的...变态。”
远处,洛凡尘咂舌,指尖第二发紫河车术已蓄势待发。
指甲再次剥离,钻心剧痛下,洛凡尘连眉毛都没眨,在对方调整过来前,便直接激发紫河车玄光,相比于第一发,第二发蓄力稍微不足,速度偏慢的同时,只有七成威能。
当然,他也没打算能靠这个击败嗔怒罗,不如说,就是要嗔怒罗躲开。
“呵,一招用两次,把本座当蠢货吗?”
嗔怒罗嗤笑,侧身而过,轻易躲过快若流星的玄光,注视它爆炸泯灭。
若非想亲身体验传说中的魂幡秘术,哪怕是偷袭,第一发紫河车术也休想命中他。
“灵罡耗尽了吧?”
嗔怒罗血煞斗气高涨,通过爆炸,他能明显感觉到第二发紫河车术比第一发弱了非常多,大概只有四成威能,这在道经中杀伐也可排前列的秘术,耗能自然不小。
“术诀厉害,人却是蠢货,筑基初期也想摘桃,胆大包天。”
嗔怒罗轻哼,显然是把对方当成想要摘桃的蠢人。
他余光斜视了一眼宫仟,后者颤巍巍朝他露出一抹讨好的谄媚笑容,示意自己人畜无害。
“就让你多活片刻,臭老鼠。”
嗔怒罗言罢,脚下裂地冲天而起,嗔斗法相裹挟狂风,好似轰出的气浪空气柱,眨眼轰进洛凡尘所在的火山石脉,炸得山岳震颤。
“狂疯子...”
宫仟轻咽唾沫,心有余悸。
她余光斜视,看向第二枚紫河车爆炸的方向,巨坑之中,一道忽明忽暗的赤色炫光黯淡悬浮,周遭笼罩着一层屏蔽气机的幽白色火焰。
紫河车术,并未完全爆炸,洛凡尘刻意留了一小撮,让她帮忙掩盖并灌注虚白灵淬加强威势。
“他还真敢一个人来...”
宫仟低喃,肩膀止不住发抖,她是被嗔怒罗打怕了,只想快点跑路。
可迈出几步,又莫名止住脚步,烦躁道:“一个人打嗔怒罗,他包死的。”
踱步片刻,宫仟咬牙,恶狠狠道:“蠢死了,两个人打嗔怒罗就不用死了?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我本来就是魔修,不卖他还陪着他一起死不成?”
言罢,宫仟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小贼,哪儿跑!”
另一边,洛凡尘总算体会到被疯狗追着咬的无力感。
荧惑幻阵中,洛凡尘身如拂柳,运转枯荣化木诀,不断在青藤和乙木中穿梭,身后,嗔怒罗四臂齐挥,拳峰所过之处,轰得青藤七零八落,震得整座火山都在悲鸣。
洛凡尘好几次险些中拳,都及时用枯荣诀的特性,在荧惑幻阵的青藤乙木中换位,堪堪躲过。
真儿八经的体修,简直是人形妖兽。
几次余波擦肩而过,震得洛凡尘身体发麻,疲于奔命的同时,挥出几道三分元气剑试图延缓嗔怒罗攻势,奈何此獠法相血气磅礴,斗气好似铠甲,最多刮出两道细细血线,难以破防。
这还是由于剑气成形有特攻加持,否则根本不痛不痒。
“小贼,来和本座大战三百回合!”
嗔怒罗啸声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洛凡尘手掐酉金诀,枯荣真元酝酿间,灰败真意凝成一方乙木大印,瞬发而至,正是枯寂印诀。
此法优点在瞬发,缺点是威势不足,但用于拖延嗔怒罗脚步也算好用。
“雕虫小技。”
哪怕是瞬发,嗔怒罗也可以轻易躲避,但没必要,瞬发的术诀对应的威势也会偏弱,以对方筑基初期的修为,根本没法破他的防。
然而...
嗔怒罗硬吃一招枯寂印后,血气骤然黯淡,两眼发直,怒瞳涣散,眼前竟生出草木枯荣兴衰,陷入心幻,哪怕只有一瞬,也被洛凡尘拉开距离。
“有用?”
洛凡尘面露喜色,换位不停的同时,不停打出枯寂印,漫天手印密不透风,避无可避。
“臭老鼠...”
嗔怒罗烦躁,再不敢小觑这古怪印诀,或躲避或以斗气轰碎,间接被拉开距离。
枯寂印专攻神魂气血,意外克制他的功法,若被多次击中,彻底陷入心幻,性命或许无忧,但就追不上这小贼了。
“哼!我看你有多少灵罡。”
嗔怒罗也不着急,和洛凡尘保持距离,任由他带着自己绕圈圈。
两发紫河车术,以及铺天盖地的诡异印诀,再加上全力飞遁,对方灵罡恐怕消耗已有六成,追上一刻钟,必然减速,届时就可一击必杀。
然而...
一刻,两刻,直到一个时辰过去,对方的灵罡仍没有半点衰减的意思。
反倒是他由于长时间施展嗔斗法相,气血消耗颇大,拳风威势削弱接近一成。
“这家伙想耗死我?”
嗔怒罗后知后觉,险些被这臭老鼠气笑。
筑基初期,把他这个筑基圆满耗死,开什么玩笑?
“嗔斗罗汉印!”
嗔怒罗汉气极反笑,四拳呈掌,分别结下明王和罗汉法印,怒目如电,当即打出一道赤金掌印,仅是余波,便震得荧惑幻阵不稳。
草木崩坏,阴雾褪去,巨掌烫金明如琉璃,与其说是掌,更像是灵爆光束,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快如惊雷,哪怕有蓄力过程,也快到不亚于瞬发。
“妈的...”
洛凡尘咂舌,若硬吃一掌,他十有八九会丢掉半条命。
他并未慌张,眼眸如电,右手掐酉金诀全力运转枯寂印的同时,全力催发真元之体,屏息凝神,催发腹中气海。
丹田嗡鸣,灼热到发烫,青帝灵罡自气海沿六脉逆流而上,满溢每一寸肉身,透得皮肤氤氲淡青流光,而后左手呈掌,正面迎上霸道无比的罗汉巨印。
“散!”
洛凡尘的身影在巨掌面前犹如蝼蚁,但预想中碾死轰杀的场面并未出现。
他单掌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隔空捏住掌印,好似蚂蚁单手举起大象般,硬生生将其抵住,浑身青光暴涨的同时,掌印竟肉眼可见地震颤起来,佛光忽明忽暗。
“这...这是...”